第25章不告而别
过了五分钟左右,许漫溪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了下来,只是唇色仍然很白,额上还在不断冒汗。
不太适应地喊出第一声宝宝后,晏今时还是无法做到像赵予玫一样,将这当作一个亲昵的称呼,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唤出来,只能省略称谓,“好点了吗?”
“嗯。”许漫溪听到救护车鸣笛的声音,往大路上走了走,挥挥手,示意救护车停下。
晏今时被扶到了担架上,去到医院拍了片子,确定是轻度骨折,不需要打石膏,只戴了护具,一个月来复查,没什么事就可以取掉护具了。
综合来说问题不大,暑假也还剩下一个多月,刚好可以在家疗养。
可笨狗的神色看上去还是很愧疚,晏今时见不得对方垂头丧气的,睡觉时伤处再怎么疼也忍耐着不作声。
说到底,人活在这个世上,受各种大小伤就是难免的,除非是在真空包装里生存。
受伤的不是笨狗而是他自己,这也让他觉得挺好的。
他生得高大,肌肉结实,比较能扛痛,不像许漫溪到现在都只有一米七六,脸蛋虽然肉嘟嘟的,可身材还是偏瘦,要是这么摔一下,晚上说不定会疼得睡不着觉。
况且每次他一有什么伤病,笨狗就会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他进浴室洗澡,对方就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等到他出来才放心地起身。
能有一件事来分散笨狗的注意力,不会成天想着赵予玫的辞世,姑且也算是一件好事。
晏成山得知了他肩膀骨折的事,就让家里的厨师把菜品都做得滋补些,此外也没过多问什么,没有追究他是不是因为许漫溪才受伤的。
吃了营养丰富的菜品,再加上笨狗忙前忙后的精心照料,晏今时的肩膀康复得极快,快得医生都很惊讶,而他则难免有些遗憾。
大学宿舍是不能跨年级混住的,晏今时申请了三回都被打回来,尹洛臻自然是哭哭啼啼地控诉他没良心,同住了三年都喂狗了,被他全然无视。
虽然可以找晏成山帮这个忙,也就说几句话的事,但父亲本就看不惯许漫溪那么大了还要和他睡一块,在家都没少说,估计不会很情愿动用关系来帮他解决。
也就意味着,即使许漫溪进了大学,也不会有太多时间能和他待在一块,白天要上课,晚上又要回不同宿舍,可能也就吃饭时能多聊一会。
不过能在同一所大学就挺好,等他上了大四,课程也没那么满了,时间充裕且自由,只要他想,就可以去找许漫溪。
暑假往往是长肉的时期,但笨狗的脸颊肉还是没以前那么鼓了,睡觉时总会无意识皱眉,晏今时便伸出手替对方抚平。
他希望等过了这段时间,笨狗又能恢复从前无忧无虑的样子,大声说笑,大口吃饭,把脸颊肉养回来。
晏成山向来不太让他去参加那些虚与委蛇的晚宴,只不过这几天工作繁忙,抽不开身,就让他代替自己去周旋一下。
量身定制好的正装挂在衣帽间里,晏今时换上了,看许漫溪还在睡午觉,就站在床边观赏了一会笨狗的睡颜。
对方这次没有做噩梦,没有皱眉头,睡得很安稳,胸口均匀地起伏,像是油画里的小天使。
晏今时不由得想起笨狗先前喝醉时,他所看到的那副身体,他相信笨狗如果去做模特,肯定也会很抢手。
不过他是不可能让对方去当模特的,毕竟作为模特就要被许多人围观,而且被围观的可能不仅仅只有脸。
临近要出发的时间,他俯下身,克制地在许漫溪的额上落下一个吻,而后直起身来,拿上外套,前往晏成山让他参加的聚会。
得知他的身份,又看到了他夺目的容貌,人人都来与他搭话,笑容里不无讨好意味。
晏今时礼貌地应付着,逐渐觉得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覆有一张诡异的纯白面具,只露出眼鼻嘴,神态和笑容都是伪造出来的,千篇一律又面目可憎。
他去花园里透气,想着笨狗下午要是没睡着,感受到他落在对方额头上的亲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悄悄高兴,心动不已,还是被吓到,无论哪种反应都很可爱。
就算笨狗真的睡着了也没关系,他也不会只亲这一次。
他又折返回会场,陆续夹了一些点心。他不爱吃这些,但笨狗是必定会喜欢吃的,这里的糕点都做得很好,卖相上乘,虽然比起赵予玫自制的动物包子来说仍是逊色,可味道一定不会差。
见到他在夹点心,有人就仿佛很惊讶地过来感叹,说他看着不像爱吃甜食的。
话题涉及到许漫溪了,晏今时才愿意多说一句,“我是给我弟带的。”兼未来的小男朋友,他在心里补充。
过了半个多小时,晏家的司机前来接送他。晏今时将打包盒靠着座位放好,以免点心被晃荡坏了,即便司机的驾驶向来平稳。
一路上司机总像要说什么,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说出来。晏今时看见了,却并不在意,倘若一个人自己连说出一件事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他也没有询问的必要。
他给许漫溪发了消息,告知对方自己带了宵夜回来,笨狗可能在看书,可能在洗澡,没有立刻回复他。
晏今时拎着打包盒回到家里,发觉保姆的神色也很古怪,就和司机一样,仿佛有什么想说的,却又强行忍耐着,可忍耐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他推开房间门,这些天笨狗心情不好,往往没怎么铺好床,玩偶也东一个西一个地放着,好像龙卷风过境。
晏今时并不会要求对方铺好床,也不会让保姆帮忙铺好,他想被窝的状况是要根据睡的人的情绪来决定的,贸然将狗窝打理好也许会让小狗觉得不舒服、不安全,因而他也毫无意见地睡在狗窝里。
只是今天的床铺格外齐整,玩偶都放到了窗台上,被子叠得堪比豆腐块,两个枕头也摞在一起。
是在为大学开学要迎来的军训做准备么?
晏今时被齐整的狗窝惊艳得耳目一新,只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小狗不在狗窝里,浴室里也没人,那就是外出了?
大晚上的,对方能去哪里?
他拨打了电话给对方的好朋友严哲宣,无人接听,又打了好几个笨狗曾乖乖报给他的号码,倒是有人接起来,只不过都没和许漫溪在一起。
司机和保姆欲言又止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晏今时快步走出房间,“许漫溪呢?”
保姆小声答道,“下午小少爷就出去了......拎着箱子。”
是要提前几天去大学报到?但为什么不和他一块去呢,反正是同一个大学。
晏今时拨通晏成山的电话,父亲大抵在开会,过了好一会才接起来。
他开门见山,“爸,您知道弟弟去哪了吗?”
“去外地上大学了,这白眼狼没告诉你么?”
假如是别人,晏今时还能当这是一句玩笑话,然而板正严肃的晏成山是绝不会编这种不好笑的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