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你来帮我吹
许漫溪并未料想到自己居然还会被晏今时邀请去参加对方公司的团建活动，而且是以家属的身份。
嘴巴比脑子快一步，几乎是迫不及待就应了下来，而后才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大动干戈了起来。
一个声音在质问他，你怎么觉得自己还有资格作为对方的家属参加这种活动的？对方只是现在还不知情，你就真的循着这个空隙一通瞎钻么？
另一个声音很弱，底气不足地反驳道，反正你迟早会离开他的嘛，他迟早会不再在乎你，找到女朋友，和对方组建家庭的嘛……就只是在最后这段时光里小小地自私地享受一下这点特权，也不可以吗？
无论如何，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就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称病推脱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以晏今时的智商，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撒谎。
何况他已经向晏今时隐瞒了那么重要的不好的事，难道还要在这种小事上继续说谎吗？
大学也有类似的团建活动，只是许漫溪先前忙着打工，一次都没参加过。
是以他对此堪称毫无经验，在网上搜了半天，尽可能把要带的物品都带上。
晏今时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见他忙活得不可开交，“你在收拾什么呢？”
“明天要带的东西……”他和晏今时一对上视线，心脏就扑通扑通狂跳，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他和对方躺在床上互帮互助的场景。
晏今时走过来，将手里的吹风机往他手中一塞，“你来帮我吹。”
“哦……”
许漫溪没想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要帮晏今时吹头发了，但这对他来说更像是奖励而非差遣，他很认真地举着风筒，仔细地帮晏今时吹起头发来。
现在是他来帮对方吹头发，等对方找到女朋友以后，这个美好的任务就只会由那个幸运的人来完成了吧？
话又说回来了，他为什么就敢确定晏今时到现在都没交过女朋友呢？说不定对方就在谈着一个，只不过没带来给他见面而已。
对“那件事”一无所知的晏今时目前看着很在乎他，很看重他，可他不应当在对方短暂的在乎里就当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很了不得的存在。
他想问晏今时有没有交女朋友，交了几个，现在是不是还是单身的状态。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能这么问。
但是，如果对方不是单身，应该就可以直接去找女朋友解决那方面的需求，而不是和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互帮互助吧？
还是说，是他把这种事看得太不寻常了，其实这算不上什么，就只是顺手的事罢了，有没有女朋友都不影响对方和他一块弄？
要去问一下严哲宣吗，但对方那么聪明，要是猜出来了他对自己的哥哥居然有那方面的意思，会不会很瞧不起他？
尤蓁蓁可能没那么容易猜出来，况且对方自己也是同性恋，不见得会对他喜欢同性这件事有多么大的反应。
可是，他和晏今时最大的问题倒不在于同性与否，而在于他们俩是名义上的兄弟，旁人要是知道他对收养自己的那家人唯一的儿子产生了情愫，怎么想都还是会觉得他既变态又忘恩负义吧？
假如可以，他也想要改掉。但不管他多么努力，试图通过忙碌的生活以及身体上的疲惫来麻痹自己，在酒吧里看到晏今时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都是徒劳。
他做不到忘掉晏今时。他也做不到不喜欢晏今时。
晏今时的头发很柔软，许漫溪把动作放得无限轻，生怕会不小心就扯痛对方，从而彻底失去帮晏今时吹头发的短暂权限。
呼呼的风声里，他的眼眶里蓄积的一点点水分也好像很快就随之蒸发，不至于变成眼泪滴落而下。
他帮晏今时吹完头，对方没急着确认自己的头发被吹成什么样，而是先侧过头看他，“你眼睛怎么了？”
许漫溪吃了一惊，眼泪都被他憋回去了，晏今时应当看不出来才对。
又或许，天才总是比普通人要敏锐很多，哪怕他的眼眶只是比平常红了百分之一个百分点，晏今时也能迅速地观察出来？
“可能是风有点熏到……”
显而易见的拙劣扯谎不知道糊弄过去了没有，晏今时起身走出房间，过了片刻拿着一盒蒸汽眼罩回来，拆了其中一包，让他躺好。
“哥，我还没洗澡……”
“你穿的是睡衣，没关系。”
许漫溪只能依言躺好，晏今时帮他戴上眼罩，热气逐渐覆盖了他的眼皮，非常舒服。
他忽然想到，现在他戴着眼罩，晏今时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看不到对方的，那么他应该可以问出那些，或许会有些逾越的问题。
这样，就算晏今时表现得很不耐烦，他因此失态了，也不会被对方发现。
晏今时就坐在床边，奇怪的是就算隔着眼罩，许漫溪都感觉自己能够感受到那道有如实质的视线。
为什么要这样坐在床边盯着他看，而不是去忙别的事情？
他对自己说，没关系的，就算你脸红了，看起来也像是被蒸汽熏的。
“哥……”
“嗯。”
许漫溪做足心理准备，抛出那个他和晏今时一重逢时他就最想问的问题，“你交女朋友了吗？”
他预设了很多个答案，可能晏今时会说交了太多个，都记不清了，可能晏今时会反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可能还会反将他一军，说我当然有交女朋友啊，难道你没有吗？
反正，对方绝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问他，你想我谈恋爱吗？
就好像他的看法比什么都要更重要。就好像只要他说一句“不想”，晏今时就当真会为了他而保持单身的状态。
许漫溪紧张得浑身都紧绷着，幸而晏今时没怎么停顿或犹豫，回答得很快，“我没交女朋友。”
正当他为此松了一大口气时，对方的下一句话又轻而易举把他推回了地狱之中。
“但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有喜欢的人了。”
许漫溪有几次感冒都特别严重，烧到了近四十度，浑身发烫，像一个软绵绵又脆弱的面团，仅仅是碰到空气都痛得要命。
现在，那种疼痛奇异地在他没患感冒的时刻也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