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精神病院
离开公司之前，赵予玫还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支护手霜递给她，告诉她这牌子的护手霜很好用，手部皮肤有出现干裂的状态就可以抹一下，还把自己的电话给了她，悄声地和她半开玩笑说，要是晏成山在工作上太过刁难她了，她随时可以打电话来告状。
有那么一刻，方菲简直想不管不顾地告诉赵予玫，你的丈夫是个道貌岸然的人渣，拜托你赶紧离开他吧，他不值得被你这么好的人爱着。
可是，她到底只是一个外人，是以白菱这个身份在晏成山身边工作的秘书。赵予玫会不会相信她都不好说，万一被晏成山察觉到异样，派人去调查出来她真正的家世，知道了她是方艳的妹妹，那她煞费苦心的伪装和潜伏就都没有了意义。
她最终还是没告诉赵予玫。而晏成山这些年也一直信任着她，觉得她是他找的所有替代品里，最为令人称心满意的一个。
念及逝世的赵予玫，白菱最终还是同意和晏今时联手。不管她多么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晏今时正如晏成山偶尔会挂在嘴边炫耀的那样，全然无愧于天才的名号，头脑非常好使，提出的计划也挑不出错处。
非要说对方有什么毛病，那就是这样一个天才居然是个恋爱脑。任谁都会觉得她的做法才是更切实、更能让晏成山信服的，晏今时却为此愤怒不已。
嘴上说着方艳也是个恋爱脑，想到姐姐大部分赚到的钱都是用来给她交学费、买衣服，白菱又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了。
晏今时的焦急也是有道理的。她放缓了一点语气，“一会车会在拐角处停下，你就可以从天而降，拯救你的宝贝弟弟了。后面的事就都交给我吧。”
许漫溪从车上被推下来的那一刻，双腿都是发软的。晏今时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他有一瞬间差点都要哭出来，可是他更在意的事还没得到答案。
他曾经在晏今时去外地参加奥数比赛时往对方的笔袋里满怀热情地塞了加油的小纸条，却差点害得对方要被当成是作弊。
在车上被蒙住眼睛，听到绑架犯和晏成山对话的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哥，我没有耽误你的计划吧？”他紧紧地抓着晏今时的衣服，好恨自己的力气不够大，就这么被人绑走了。
虽然晏今时及时找到了他，可是不知道这波插曲会不会导致对方报复晏成山的计划出现波折，从而无法顺利进行下去？
“对不起，哥，我真的太笨了，不仅帮不上你的忙，还给你添乱……”
许漫溪没再说下去，因为晏今时的表情看起来就要哭出来了。
他第一次在他哥脸上看到如此脆弱的神色，顿时把所有的担忧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轻轻地拍着晏今时的背，学晏今时以前哄他的样子哄着对方，“哥，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担心。我在这呢。”
想到白日里笨狗努力哄自己的模样，晏今时便心底发软。他搂住熟睡的小恋人的腰身，也随之睡了过去。
一夜相安无事，晏今时提前设置了很早的闹钟，是震动，本不想吵醒许漫溪，结果笨狗还是醒了，睡眼惺忪地提醒他，“哥，今天是周末呀……”
“嗯。”他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我去办一点事，会尽快回来的。”
笨狗抓着他的手，晏今时以为对方会让他不要去，但最终笨狗只是说，“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就好像已经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似的。
晏今时洗漱完，换上了一套正装。本来不用穿得这么正式也行，但今天要做的事对他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是计划里最后的一个环节，不能出现半分错漏。
可能也很难出现错漏了——在见到脑袋上包扎着绷带的晏成山时，他是这么想的。
晏成山强烈要求出院，声称自己的脑袋已经不怎么疼了，晏今时没有作声，结清了医药费后，带对方走出了医院。
一出去，晏成山就看到了停靠在一旁的警车，以及盯着他一直看的警察。
不能慌，不能跑，就算晏今时报了警，白菱说不定早就帮他把案发现场处理好了，何况废弃工厂里又没有监控摄像头，他只要咬死不承认就行了。
不过，警察们并没有过来。也可能是他多想了？晏今时为他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司机也是熟悉的司机，但晏成山仍是相当警惕，“这是要去哪？”
“回家。”晏今时言简意赅，“您不是不想住院么？”
晏成山和后面的警察对上视线，衡量了一下，还是坐上了车。
坐自家的车总比坐警车好，虽然不知道这群警察到底是不是来盯梢他的，但要是他抵死不上车，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就更糟糕了。
司机给他开了这么多年车了，拿他的工资，受他的眷顾，也没有反过来背叛他的道理。
晏今时也坐到后座，一言不发地关好车门。晏成山思忖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究竟目睹了什么场面，又得知了多少？
以晏今时对许漫溪的在意程度，但凡对方知晓许漫溪已经死了，必然不会是这种平静的态度。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他撞到的很可能不是人，而是几个事先堆放好的水泥袋。
是白菱太过爱他，最终还是不希望他杀人吗？这样也好，他就更没有罪证可言了，至于尚未处理掉的许漫溪，他只需要再想别的更好的办法来处理就好了。
他的脑子转得没有以前利索了，想一会就觉得头痛。后视镜里的警车一路跟着，晏成山觉得不对，而晏今时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一样，开口道，“你当然没犯杀人罪。那就是水泥而已。”
晏今时全都知道！晏成山的手放在车门上，车门已经锁了，他掰都掰不开。
是白菱这个贱人见异思迁，爱上了晏今时，和对方一块给他设了这个局么？目的是什么？许漫溪既然没死，他们还能拿他怎么样？
他想叫司机停车，却想起来这么多年来，他和对方说话都不带上任何的主语，就只是像使唤一个机器人一样使唤对方，所以这会，他甚至喊不出对方的姓氏，只能厉声道，“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充耳不闻地继续开着车，晏今时也一副毫不意外的神色，静静地望着他。
这个不孝子竟然连他的司机都收买了，晏成山扬起手，给了晏今时重重一记耳光。
此前他从来没有打过晏今时，因为对方不需要任何责骂，就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好。他对执迷不悟地和他站在对立面的晏今时太失望了。
“你这个畜生！我生你养你，你就这样联合外人来对付我？”
他和赵予玫唯一的孩子有着最出众的样貌和气质，即使脸颊肿了也并不影响这一点。
“爸。”晏今时居然还有脸这么喊他，“我是我妈妈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您做的就只有在产房外等着。我以为这应该是常识。”
晏成山怒极攻心，“要不是我一直赚钱养这个家，你以为你和你妈能过上那么好的日子？”
“哪种好日子？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她在病床上承受病痛的好日子吗？”
晏今时面无表情时极有压迫感，晏成山蓦然安静了一瞬，很快又反驳道，“我又不是不爱你妈了，我就只是……”
“就只是找了很多像她的情人，行着出轨之实，却要自我感动说这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