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三十五
离开太始府的日子很快到了。程绫收拾好随身带着的防身武器,带着泪眼汪汪依依不舍的金源头也不回地出城。
金源走的那叫一个一步三回头。
“阿羽,等我回来啊!”他摆摆手,抹抹眼泪跟着程绫走几步。
又反回身来,“阿羽,要是城里有人闹事你也不要亲自去,叫下边的禁律使去就好,你这么柔弱被伤到就不好了。”
程绫面无表情伸手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往前走,被抓住命运的后脖领子的金源还在喋喋不休,“阿羽,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啊!要想我……”
等他们二人走远了,金知羽终于感觉耳根子清净了些。
“哎,那谁……”金源跟在程绫身后满脸不情愿,“你就没有什么代步的法器吗?”
“没有。”程绫根本不鸟他。
青州府跟太始府毕竟分属不同势力治下,唯一的传送法阵恐怕也是直接传送到玉景山附近的城池,还不如两条腿走的来的快。
“啧。”程绫听见金源不耐烦的声音,下一秒,就被巨大的狮影抛坐在背上,柔软卷曲的金色鬃毛包裹全身。
兽形的金源似乎性子沉稳不少,“抓稳了。”金狮口吐人言,下一秒,朝着青州府的方向爆冲而去。
…………
“废物!”噼里啪啦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张玮半跪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在脸上,烫出一片红痕,但他不敢动。
“你们几个连个筑基中期的小丫头都搞不定,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六长老那张老脸因为愤怒更显得丑陋,小六小九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房间里的气氛沉重的像要将人溺毙。张玮一咬牙,不能坐以待毙,六长老的手段狠辣,要想保住清白性命,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于是斟酌许久后他抱拳开口,“六长老息怒。”
“息怒?我怎么息怒?!”听他开口六长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非我直接出手怕会影响诛邪阁的名声,这才让你们几个去动手,结果呢?!”
他气的又摔了个杯子。桌上原本摆着的一套茶具仅剩下一只茶壶孤零零放在那了,张玮心道那你也没说那丫头片子那么邪性啊,打又打不到,追又追不上,还那么多鬼心眼子倒打一耙,差点让他们几个成了恃强凌弱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六长老,此次也并非全无收获。”张玮深知如何安抚暴怒的上司,闻言六长老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些。
“你说。有何收获。”
张玮这才一五一十将程绫能够分割灵魂附身纸人的事和盘托出。
附身纸人并不奇怪,但正道修士很少对灵魂分割,毕竟人的精气神汇聚于此,如若灵魂受损,在大道上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这种术法只有魔族那边会有人用。
不受天道庇佑的魔族修士为了强渡天劫,会有人分出部分灵魂替死,自己则是通过秘法进入假死状态以此蒙蔽天劫,若能渡劫成功,自然修为上涨,若不成,也就是损失几片灵魂,对他们而言,全身精气神的核心在魔芯而非灵魂,自然也不会有多大损害。
“你是说,那个贱人能分裂灵魂?”六长老果然来了兴趣,“现今修真界可没有哪家长辈会教小辈这种邪术,什么水行君亲传,果真是个幌子。”
张玮看着六长老逐渐好转的脸色,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性命保住了,清白暂时也保住了。
“这魔域宵小,竟敢冒充水行君弟子,实在可恶。”六长老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却是挡也挡不住。
“对了,钱云何时被放出来。”他心情好了,伸手去摸茶杯,摸了个空,看着地上一堆碎瓷片,尴尬地抽回手。
“应当是后日,钱师兄那边,需要给他点什么安抚吗?”张玮秉持一位打工牛马的本分问道。
“给他安抚?他能让这么个贱人忽悠进禁灵所,我不罚他都算他命好,还敢找我要安抚?”
张玮一边点头一边腹诽,明明是你根本看不上人家,又舍不得人家的天赋。
不过好在没自己什么事了,起码接下来一段时间这老家伙的心思都在程绫身上,不见得还有功夫找自己麻烦。
“张玮,你带几个人去,这位程小姐既然敢用这样的手段,那咱们就帮她好好宣传宣传。”
“是。弟子告退。”张玮忙不迭告退,生怕多待一秒。
“对了,前些日子收上来的那个弟子,叫什么来着,带他过来。”
正要走的张玮被六长老忽然叫住,指派了个任务。
那是前些日子三长老带队出任务救回来的一个小男孩,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家里人都被妖物杀害,所以跪求三长老带他入门,三长老不愿接这种半路出家的,小孩模样又水灵,就被六长老收到门下了。
能不能学到东西不知道,张玮在心里为他默哀一阵子,还是从心地去叫人了,至于之后的事,各人自扫门前雪吧,他自己都还泥菩萨过河呢,哪有心思管别人。
那小孩叫江平安,生在沛然府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今年十六岁,生了一副好相貌,这才被六长老挑中。
听闻六长老叫他,江平安倒是不疑有他,雀跃着问来传话的师兄,“真的吗!师父叫我一个人去吗?他是不是要教我修行了!”
即便没得到答复他也依旧开心,在他看来,这种大门派里的长老,心眼子比蜂窝都多,不装出点天真无邪的样子来,哪能骗得了老狐狸。
说起来,自己不过是在家里喝了个咖啡睡了一觉就穿到这该死的地方,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腥臭的一张蛇嘴,这种体验真是有点过分惊悚了。接受完原主记忆,江平安觉得自己可真是倒大霉。
金手指没有就算了,开局死全家也就算了,怎么自己的身世还这么扑朔迷离的,看的他一阵头大。
所以在三长老一杖打碎蛇妖头颅,粘腻腥臭的血糊了满脸的第一时间,江平安想的是,这条大腿我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