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好看的男人
周温然走出舒家大门，看了看日头，依冯婆子所说往东走。
刚走了没几步，便注意到了混迹在人群里的探子，他仿佛没有察觉到什么一般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阵果然看到了一处街市，十分热闹的样子，他左右看看，一眼注意到了冯婆子口中那个黑黢黢的年轻人……因为太黑了，黑得发亮的那种，实在很难注意不到。
他走上前买了一条大草鱼，拿冯婆子给的那角碎银付了钱，还找回了几个铜板，因为听他说是舒家医馆的冯婆子托他来买鱼的，这卖鱼郎果然给了一个十分公道的价格。
周温然拎起鱼，仿佛没看到身后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目不斜视地往回走。
然后……他被拦下了。
拦住他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那姑娘面色羞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警惕地左右看看，小声对他道：“这位公子，你赶紧回去吧，外面危险得很。”
“……”周温然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莫非眼前这人也看出街上出了探子？
“真的，你别不信呀！”那姑娘见他一点不紧张的样子，都替他急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在外面很危险的！”
“……”周温然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傻子，且被冒犯到了。
他面无表情地绕过她，走了。
“哎呀，这人怎么不听劝呢！”那姑娘嘀咕一声，跺脚道：“长得这么好看……万一被抓走了多可惜啊。”
周温然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再次被拦下了。
这一回拦住他的是两个男人，正是鬼鬼祟祟跟了他一路的那两人。
这两人一高一矮，身形高大的男人年纪轻轻却留了一脸的络腮胡子，穿了一件菘蓝色的袍子，只是那袍子穿得松松垮垮歪歪扭扭的，看着便不像是个正经好人。矮个子的那个他见过，正是那天夜里闯进舒家二小姐的院子，然后哭哭啼啼地被舒氏送了去见官的那个小胖子，好像是叫……程小福？
“这……这是我郑大哥。”程小福挺了挺胸脯，十分狗腿地介绍，然后又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们有……有事问你！”
程小福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奈何一开口就什么气势都没有了。
“你，叫什么名字？”郑子昂抬了抬下巴，神情十分嚣张地问。
周温然连理都不想理他们，转身就走。
“哟嗬，这么嚣张。”郑子昂嗤了一声，“小福，拦住他！”
程小福忙小跑上前，打开双臂拦住了他。
周温然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程小福下意识便瑟缩了一下，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他抖了抖，有些艰难地道：“别……别怕，我……我们没有有恶……恶意的，就……就是有人托……托我们找一……一个长……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啧，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郑子昂走上前，对程小福道：“你去报个信，就说我们又找到了一个，让那位孙公子来认认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程小福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那个长得好看又莫名有些可怕的男人一眼，忙不迭地跑去报信了。
“你，给大爷我乖乖在这里等着，让人家过来认一眼，如果你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就可以走了，不会碍着你什么事，明白吗？”郑子昂指着他的鼻子道。
周温然面无表情地拎起手里不停蹦哒的鱼，“我要赶着回去烧鱼，迟了就不新鲜了。”
鱼尾一甩，溅了郑子昂一脸水。
“耽搁不了你多少时间。”郑子昂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拿袖子擦了擦了脸，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有些牙疼地嘬了嘬牙，“行了行了，不就一条鱼么，大不了待会儿赔给你。”
比起那些人给的赏金，一条鱼才值几个钱，郑子昂财大气粗地想。
周温然知道一时半刻不大容易甩开这个混混，且他也不想在这里大动干戈引人注意，便不再多言，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想看看究竟是谁在找什么人，弄出这样大的阵仗，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否则，就活剥了那群兔崽子的皮。
此时，找自家老大找得焦头烂额依然没有什么线索的孙修成正在街边的茶摊歇脚，忽地感觉浑身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不由得暗忖，这才秋天呢，怎么就感觉到寒气逼人了，是最近太过操劳导致身子虚了吗？
正喝着茶，便看到一个白胖的少年气喘吁吁地冲着他跑了过来。
“孙孙……孙……公子！”
这小结巴说话不清不楚的，乍一听好像在叫他孙子呢，孙修成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这小结巴是在占谁便宜呢？
程小福冲到孙修成面前，本来就结巴，再加上跑了一路喘不上气，说话更加艰难了，“孙孙……”
孙修成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抬手打断了他一直“孙孙”地叫，没好气地道：“什么事，简单点说。”
“人……找找找……找到一个！”程小福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孙修成听了也没多激动，他出动了手下的探子没找到老大的下落，便找了东篱镇的地头蛇，一个叫郑子昂的混混帮忙一起找，这内里的详情当然不可能同他细说，只说了老大的外貌特点，并允诺他若是找到人，便赏银一百两。
结果这郑子昂积极是很积极了，但本事却是一点没有，这两日号称找到的人不下二三十个，一会儿就来找他，让他去认人，结果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除了浪费他的时间，是一点用都没有。
“孙孙……”程小福见他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孙修成听得头疼，平白被人一声声地叫孙孙，他还不能发脾气，这小结巴是个憨的，跟他发脾气有什么意思？
“带路。”他起身道。
程小福忙不迭地应了，快步在前面带路。
孙修成面色不好地跟着程小福往巷子里走，打算待会儿见了那个姓郑的小混混，便跟他说清楚不需要他帮忙找人了，他哪有这个闲功夫一天到晚地来认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而且这两日他也想明白了，以大人的手段，怎么可能被一个小混混找着，是他病急乱投医了……
“到……到了！”程小福喊了他一声。
孙修成回过神来，一抬头，看清那个被郑子昂堵在墙角的男人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