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能否上中学

小英小学毕业该上中学了。中学距离家比较远得住校。住校除了学费还要交生活费。

新学期刚开学走读了一个月，后来学校通知住校生可以不交生活费了，学生可以从家里自带粮食和蔬菜作为生活费用。玉米、高粱米、小米都可以，白菜、萝卜、土地是蔬菜。学校有师傅帮做饭做菜，大家可以节约生活费了。

小英很幸运，刚上中学就赶上了“教育回潮风”。各学科的老师都对教学抓得很紧，学校做到了把教学工作放在了首位。

学校的学习风气很好，学生们的学习劲头很足。每月都有月考，其中期末大考，出来成绩要排大榜。

小英对学习那是绝对不会松懈的。每个学科都非常认真的学习，成绩也得不错。

那是一个星期天，期中考试成绩刚公布出来。乡里召开所有生产队长的大型会议。因人数太多，就借用了小英他们学校的操场以及大讲台和广播室。

这些队长们一进学校大门，就被校长室以及老师办公室的外墙吸引过去，因为这个最显眼的地方贴着本学期期中考试成绩的大榜。

大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学生的名次、姓名、总分数。这些队长们不约而同的走过去，他们面对着大红榜找寻着自己认识的人。

小英他们队的队长看到小英的名字排在最前面，手指着大红榜大声的说道：“第一名小英是我们队的。小丫头还是我家邻居呢。学习成绩真好。”边说着边竖起大拇指。

他那自豪的样子是发自内心的，就好像是他自己中了什么大奖一样高兴。其他人也是很羡慕的附和着：“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优秀。两百多人的大榜排在第一名，将来一定有出息。”

从此，小英他们村子里的人和左右邻村的人都知道了小英学习成绩好，排大榜上第一名。后来还成了他们教育自家孩子的榜样。

整个初中阶段，大榜第一名被小英霸占到底。

那是真正赶上了教育回潮风。在此期间，小英他们不但学完了各学科课本知识，还学习了很多补充教材。为小英他们这届初中生的以后的高考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小英非常感谢初中的各学科的老师们，感谢他们付出的辛苦。

虽然小英他们的学校在当时说来还是比较大的，学生比较多，全乡的初中学生都在这里读书。但毕竟是农村学校。

当时的农村学校初中毕业生按要求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名额，择优录取才能升入高中继续读书。

读高中要到二十公里以外的城里学校。小英以全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考入了高中。

重男轻女又及不负责任的父亲，因家庭琐事早已不知去向。

小英所在的地方历史以来就没有人读书读到高中的。

家里缺少劳动力。如果这个家没有人在生产队里劳动挣工分（当时农村的一种记录报酬的方式）。秋天就分不到粮食。如果分到了就是欠下了债款，也就是按当时粮食的价格欠生产队的钱。

小英家已经欠下债款了，那就会越欠越多。

当时这样的债款叫做“三角债”，基本上都是家里人口多，劳动力少的人家。小英家就在其中。

那时父亲经常不在家，奶奶年龄大了不能参加集体劳动，母亲只能参加一部分劳动，工分挣得少。所以，小英家年年欠“三角债”。

小英是家里的老大，初中毕业理应就是家里的劳动力。就要参加集体劳动养家糊口。

为了能上高中，小英整天心事重重。她知道自己读高中的机会渺茫，但她不甘心，一直都在努力的争取着。

班主任老师也了解一些小英家的情况，也觉得小英虽然成绩好，但家庭条件不允许她继续读书了。到

因为名额太少，班主任对每个30%以内的学生进行了家访。在家访中知道了小英家的具体情况：父亲不在家，母亲和奶奶的意见不一致。母亲不允许小英读高中，家里条件太差，缺少劳动力。奶奶听从小英自己的决定。小英继续读书的路很难走下去了。

班主任老师找小英谈话：“对于你读高中的事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不能模棱两可。”“咱们升学的名额太少。后面有很多同学想上学呢，你不能把这个名额浪费掉了。”

小英肯定的回答了班主任老师的问题：“我一定去读书。我的这个名额不能让给别人，我的读书机会就仅此一次。会坚持下去的。”

“你自己的决定能算数吗?你的学费及各种费用怎么解决?如果上学了就不能中途退学。”

小英再一次向班主任保证：“自己继续读书决心已定。学费等问题自己可以解决，家里的问题也可以解决。”

班主任老师半信半疑，“那就先这样。你绝对不能把这个名额浪费掉。两天后给我一个你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班主任那里，小英是不可能上高中了。他对这个名额也早就另有安排了。

两天后，小英回答了班主任的所有问题。班主任无奈的说道：“我也希望你继续读书，绝对不可以中途退学的。”

小英这次读书的机会来得太不容易了。一个晚上求母亲，一个晚上求奶奶。就算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天晚上，母亲坚定的说：“你不要得寸进尺，初中毕业就可以了。你也不看看哪有谁家的孩子上高中了？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上什么高中啊。”“就算你自己解决学费也不行。如果你父亲在家的话也绝对不允许你继续读书。”“家里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没有劳动力怎么行啊。咱家的“三角债”已经越欠越多了……”

母亲的重男轻女也显而易见了。母亲继续说道：“再过几年找个人嫁了，你不想干活就在自己家里呆着。现在家里的情况不能让你随心所欲。现在开始，你就是家里的劳动力。养你这么大也该有所回报了。”

小英听了母亲的话，心里凉了一半。但在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让母亲发火，在心里劝自己要忍住，要耐心。过了一会儿，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对母亲说：“你不要像父亲那样，你是我唯一的妈妈。你对我的母爱是最伟大的。你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将来我过好日子了你也借光的。”“就像姑姑那样，每天上班工作挣钱，自己说了算，钱给妈妈花。”“你看姑姑对奶奶多好，给奶奶钱。过年、过节、过生日给奶奶买好看的衣服，买好吃的东西，买生日礼物等。’’

‘‘再看看你自己，你啥事能自己做的了主。你给姥姥买过什么呀，姥姥借到你什么光了?"

“再说咱家的那些“三角债”也不是我欠下的，也不应该让我来还呀。”

“假设我是个男孩，你还会这样dui对我吗？”之后又耐心地给母亲讲，“我不想像你一样活得委屈。要像姑姑那样，有知识有文化，要让自己不受委屈。”“以后有工作就能赚钱了，也给你买好吃的东西，好看的衣服，把钱给你装衣兜里，你自己可以随便去花。我会好好孝敬你，给你养老送终……好不好？”

“我保证说到做到。”小英一直在软磨硬泡，用各种方法来说服母亲。

母亲听了小英的这番话还是有所顾忌的，也不再说什么了。

“你在这个家里什么决定也做不了，你现在唯一的一次权利就是决定我不要继续读书了，我是会恨你一辈子的。”“不用你说什么，我就当你默许了。”母亲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小英高兴地跳了起来。学着京剧《红灯记》里李玉和的样子，向母亲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妈！”

母亲的默许使小英的心里乐开了花。

这些承诺在小英工作后都一一兑现了。母亲的一切事情都由小英来负责到底。小英成家后就把母亲接来和自己一起住，母亲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母亲82岁去世了为止。

奶奶的那一关相比之下就比较好通过了。奶奶年纪大了，耳朵聋。直接大声对奶奶说：“你的孙女又考了第一名。要去城里念高中了。你同意吗？”

奶奶说：“还要念书啊，要去城里念书？那得花多少钱呀？你妈能同意吗？”

奶奶一连串的问题小英都做了回答。奶奶接着说：“你长大了，你的事自己做主吧。”“奶奶老了，也帮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