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是带你回来睡觉,不是睡你
小小的伞遮不住两个成年男人,雨势下大,出租车也难招停。
姚今拙这一晚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裤脚湿到小腿,右侧的肩膀被雨浇个半湿。
“前台不是还有一把伞么?”他没忍住,在大雨中埋怨梁崇。
滂沱的雨声冲淡了他不耐烦的声音。梁崇比他高半个头,微微向他靠近一点,伸手拿过伞柄撑伞,解释道:“肖房生借走了,他和我不同路。”
姚今拙动动嘴唇。
“我住绿山南,和你一个方向。”
姚今拙嘴唇微张。
梁崇诚恳地说:“不好意思,害你淋湿。”
姚今拙无话可说。
几次话到嘴边都被梁崇良好的态度给堵回去了。
过了片刻,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不上不下的:“没事。”
平时步行二十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半个多小时,姚今拙到家楼下时除了自己撑伞那会儿淋湿的一点,其他地方都还是干的。
反观梁崇如同跟着他一路飘回来的水鬼,除了头和靠近他的那一侧没湿,其他地方都在滴雨水了。
“你怎么打的伞?”姚今拙感到离谱。
“抱歉。”梁崇说,“伞有点小,你快回家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我是在说你……”
“啧,算了。”姚今拙无语地侧过脸,叹了一口气,扭过头道,“你家离这儿还有多远?”
狂风暴雨的天气,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天,一身湿透后被冷风裹挟着也是会出问题的。
梁崇看着一米八几的大个,实际上身体底子却很差,姚今拙看他偏过头低声咳了好几次,眉头越拧越紧,很怕他死在家楼下。
“不是很远,再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梁崇话间手握成拳挡在嘴边又咳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是实在忍不住。
“………。”不死在楼下姚今拙也真的很怕他死在半路。
怕被牵连,姚今拙说出今晚的第二个“算了”。
“算了,”他转身上楼,跟梁崇说,“你不介意的话到我那儿……”
“谢谢。”姚今拙走过的台阶紧跟着多了一双湿淋淋的脚印,梁崇在他身后说,“不介意。”
姚今拙回头五味杂陈地盯了梁崇几秒,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声没吭。
不知道这人是装傻充愣还是真低情商。他原是想把浴室借给梁崇,再借一套干净衣服,然后滚出他家去住酒店。
哪知道这人这么会顺杆往上爬。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呢。
姚今拙对生活要求不高,租的房子在七层,老小区的楼梯房。
房子朝向好,座北朝南,光线足,虽然只有五十平,但胜在翻修过,很干净,墙上没有小孩儿乱七八糟的涂鸦。
自姚今拙出来自己住以后,家里从没来过人,爸妈偶尔过来,但每次都是直接进,就像走进商场里随意一家店。
鞋柜里只有一双拖鞋,姚今拙当然不会把唯一的鞋让给别人。他弯腰取出一双没怎么穿过的黑色洞洞鞋扔到梁崇脚边。
“你穿这个吧,我没备多的拖鞋。”
室内一览无余,客厅与卧室没有门,中间隔着一层轻薄的白色窗帘。沙发靠墙,一米高的书架横亘在中间做卧室与客厅的阻断墙。
方格里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放着几个收纳盒与书。台面上玻璃水壶里的水还剩一半,杯子倒扣着在随便放着的充电器旁边。
整个房间的色调很冷清,东西不多,一个人住也不显得拥挤。
“麻烦了。”梁崇换了鞋,站在玄关没乱走。
姚今拙没听见跟上来的动静,疑惑回头,微挑动了下右眉,“站军姿呢?”
梁崇一身裁剪得当的衬衣西裤,脚下踩着一双贴着史努比卡通头像的洞洞鞋竟然也没多奇怪。
姚今拙这人喜新厌旧,本来觉得那双鞋不怎么好看的,这会儿居然冒出还能再穿穿的想法。
挺好看的,显得腿很长。
“要脱衣服吗?”梁崇问。
蓦地,姚今拙神色僵住。他沉默几瞬,瞪着梁崇,警告道:“我是带你回来睡觉,不是睡你。”
梁崇愣了一下,目光似乎有些尴尬地从姚今拙身上瞥开,咳嗽几声,说:“你误会了。”
“我身上湿,到处滴水会打脏地板。”
他一解释,姚今拙满腔愤懑瞬间被窘迫取而代之。他羞恼地警告好似反过来彰显着他的不良心思,与贼喊捉贼如出一辙。
姚今拙看着梁崇,视线不经意掠过对方被雨打湿后紧贴着皮肤的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衬衣隐隐透着*色。
雨水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淡青色的血管明显,从小臂一直蔓延到宽大漂亮的手背,水色在灯光下缀上了光,垂落在他指尖上。
将落未落的雨滴也变得像一颗钻石。
即便姚今拙很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梁崇非但不狼狈,还很性感。往那儿一站跟某些不可言说的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