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来自时间和距离的疗愈
第六十一章来自时间和距离的疗愈
徐暮的出现显然让舞者和工作人员都感到安心,房间的空气都开始流动了起来。
“徐总,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表现力已经获得了众多观众的认可,这是事实。可真正的实力是具有持久性的,不止是一场,而应是每一场都是完美的。”
队长对于这样的回答显然感到不适,“一场效果绝佳的演出,是需要各方合作到位再配合表演者自身的良好状态才能达成的,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但大众不是这么认为的。”徐暮将手包放在化妆台上,“你们选择参加这种公开投票的比赛,就应明白打分的人并非都是专业舞者。对于其他怼的粉丝来说,比起表现,他们更偏向于投选自己喜欢队员的团队,所以你纠结的表现和舞台,对于这部分人来说,并不重要。”
队长耸耸鼻翼呼出一团内心的浊气,徐暮环视一圈垂下头的舞蹈队员,接着分析,“至于那些所谓的‘路人’,他们的标准就是个人的喜好和感受,每次表演团队的主题和风格都不相同,没有哪个团队能够保证这次展现的内容能够为更多的路人接受。所以,他们的票数也不是大家主要争取的对象。”
“因此,每次会坚定选择你们的只有你们的粉丝。分数是你们自己拼的,是因为粉丝是你们自己争取的。如果你们因为自己的自尊心而僵持不下,受伤的不会是主办方,只会是一路支持你们的粉丝和你们努力积攒起的口碑与名气。”
这一番话让舞团成员的眼神都开始犹疑,他们互相张望,试图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和自己一样的想法。站在两旁的女生拽了拽队长的衣角,队长已经明白大家的意思,站起来走到徐暮面前。
“徐总,我们接受加赛,但这一期的舞蹈一定要向大家公开,而且t保留本期的网络投票数。”
“没问题。”
一切解决,祁远拿着矿泉水来找大功臣徐暮,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那个小巧的背影,打通徐暮电话寻着铃声终于在广告挡板后找到了靠坐在纸箱旁的人。
“你哪里不舒服?胃痛?”
祁远看到徐暮用手紧紧按住腹部,泛白的脸上渗出一丛丛的汗。
“胃痉挛,常有的事。”
徐暮强撑着起身却有些发软,祁远马上扶住她往车的方向走,段诚见状赶紧打开车门,祁远向徐暮要到车钥匙,让段诚帮忙先开回她家。
“我带你去医院。”
“你拍电视剧呀!有点什么不舒服都去什么医院。”徐暮捂着胃部,无语地笑出声,“药店买盒药就行。”
车子停在路边,徐暮喝下祁远买来的药,闭上眼睛等待药效祛除胃部的痛苦。
“就和你说吃的太快不好,还逞强。”
“我的时间就是用来挣钱的,用健康换钱是打工人的宿命。”
“然后再用钱买健康?”祁远看着徐暮惨白的小脸,对她的金钱观感到一股无名愤怒。
感觉胃部疼痛舒缓,徐暮换了个姿势背对着祁远侧躺,“虽然你也有你的难,但是那种穷得喝雨水充饥的感受太痛苦了,所以我必须要挣更多的钱。钱,能给我安全。”
“那你嫁给我得了,祁氏的钱都是你的!”
车内的暖气本就开得足,这句话的威力直接让祁远脸上的热量值拉满,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就这么让气氛尴尬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我……那个……”祁远听不到徐暮回话,犹犹豫豫地开口,却发现旁边的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听到平和起伏的呼吸声。
缓缓松了口气,可又感觉有点失落。祁远不禁在心里自责,平时一向大大咧咧地,怎么现在就这么扭捏呢。
田凡从进入机场大厅就开始频频回头,直到通过安检还有意无意地撇几眼。
徐珊珊用胳膊肘碰碰她,“你看啥呢?”
“没有,我没看什么。”赶紧把东西装好,田凡背着包往待机室去。昨晚给骆以谦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和闺蜜们要去日本旅行,骆以谦只回了一句“注意安全,有需要联系我”。要在平时这话也没有什么,可现在两人关系的发展蒙上了一层雾,田凡的心里就总觉得这是客气的疏远。
棵棵的兴致不错,等待登机时和李慕沅玩儿起了手游,徐珊珊也抓紧蹭机场的wifi下载电影,大家都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闺蜜旅行。田凡深吸一口气,调理好心情——不要为2小时和8公里之外的事情忧心。
怕田凡恐飞难熬,三个姐妹还给她准备了降噪耳机、薄毯子和睡眠娃娃,哄婴儿般地让田凡在整个飞行途中都睡得相当安逸。民宿老板开着车来机场迎接,四人在京都的旅行也正式展开。终于见到三岛由纪夫笔下的金阁寺,看了猫猫寺里坐在禅垫上的小肥猫,在鸭川附近的先斗町找了家居酒屋,老板赠送四个姑娘一人一杯白米豆乳酒,那甘甜的味道真是沁人心脾。
晚上泡在汤池里,四个人把这些天游走的疲惫一股脑地丢到九霄云外。李慕沅沉在水里露出半个脑袋,摆弄着白天在路边买的鸭子玩偶。徐珊珊把毛巾叠起来顶在头上,双手往旁边的石壁上一摊,翘起的二郎腿在水面浮出个膝盖,颇有种澡堂大爷的范儿。田凡和棵棵挨着坐下,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身体轻飘飘地,仿佛水面上漂浮的睡莲。
“不用上班,真是身心都舒畅。”
徐珊珊发出一声感叹,对面的三个人同频地点头,深有同感。时间和距离是治愈内心烦躁的良药,远离了是非心底地清净就能被剥离出来。田凡偏头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棵棵又看看哼着歌曲的徐珊珊,这趟旅行也是棵棵给林杞一个思考的时间和空间,而珊珊的不干涉不询问也是给柯奇自己选择的权利,比起患得患失的自己,她俩地心态才是稳重。
田凡想得的确没错,骆以谦看完母亲的日记,对当时大人一直不肯仔细告诉他的真相有了更为清晰的了解。现在,他就坐在后院的小书房里,等待同父亲求证。
老骆总从内部走廊进来,挥手让站着等待的儿子坐下。骆以谦坐在父亲对面,开口只有一句话。
“爸,我妈的死与你有关吗?”
老骆总微微一愣,但没有情绪上的波澜,“你是知道了什么情况,才来问我吧。”
“我拿到了妈妈生前的日记本。”
骆以谦没有想过在父亲面前隐瞒,以他现在的能力,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谁都无法掩盖。
“让我想想,”老骆总双手扶在腿上,难得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显出几丝疲态。“她应该会写,我是如何骗了她,骗取她的爱,然后借由她的家庭背景实现穷小子翻身的计谋,最后又对她冷暴力,始乱终弃。对吗?”
父亲说的同母亲写的内容相全部吻合,骆以谦只得安静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以谦,写在纸上的字,不见得就是真相。”
老骆总深深地叹气,紧绷地表情加深了皱纹地沟壑,显得苍老又悲伤,仿佛那段故事于他也是一场想起就会难过的曾经。
“你来问我,就说明你还相信爸爸的品行。咱家的过去你也知道,自从你爷爷得了肺病就耗尽了家里所有的钱,我十五岁他离世为了生计只能坐绿皮车来到西城,刚来那时我虽然身无分文,但没偷没抢从苦力干起,就是因为我记着家族的训诫,不贪、不嗔、不痴。在认识你母亲时,我已经是西城最豪华酒店的管理者,手上还有多家海内外公司的股票,即使不娶你母亲,我也已是个富庶地青年。当时给我说媒介绍的名门千金也不少,但我一个都没有看对,只有你母亲,跳了一支舞,就让我对她难以忘记。”
老骆总的眼神变得温柔,仿佛他又回到了三十年前,亲眼见到那个曼妙婀娜地女子。
“后来,我就对她展开追求,因为业内对我的评价不错,所以你外公对我也很认可,那时候没有什么要恋爱的概念,大约不到一年我们就结了婚,第二年你就出生了。”
骆以谦双手交叠,端正地坐着,老骆总打量着眼前一表人才的儿子,“我那时候不懂,只觉得人人都是结婚生子地生活,有了你之后就理所当然地把重心回到工作上,你母亲几次说我不关心她,我也只当是她娇气,买礼物哄一哄就能好。现在想来,那是她在向我求救啊。”
骆以谦听到这里,心里马上产生一个怀疑,母亲怕是得了产后抑郁。“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老骆总轻声说道,“她得了产后抑郁,但在当年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把这当做一种病。后来,她虽然同我疏远,但不再同我争吵、抱怨,我以为她在渐渐转好,却没想到是她有了另一个可以给予她同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