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章柏林
“陪伴ai”的热销，再加樊宇同的一番大肆营销宣传，“青龙”在科技业崭露头角，陆续有人找上门合作，订单量较之前翻了数倍。扩大的生产和激增的单量，仅凭我和饭桶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不仅要找更大的厂家合作，还需要增加资金投入生产才能交货，即便有定金在手，也难以支撑“陪伴ai”的生产。
没过两天，线上来了一个大单，将库存全部清空。不知道又是哪个财大气粗的大老板吃饱了撑买空店铺，甚至连沟通都没有，我们尝试联系对方，但无一例外，无人接听，唯一的联系只剩交货订单，上面的地址也看不出什么，同在省内，近港的位置。
有大单是好事，但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太顺利反倒蹊跷。即便如此，我也无心顾及太多，当下必须按时交货，目前的单量超出我最开始的预判，投入生产迫在眉睫。
正当我们还在为钱发愁时，一个年轻的港市富商带来了他的大笔金钱，踏进公司大门。
豆青色戗驳领西装和夏威夷风领带，像个度假回来的花孔雀，是个和鹤翊差不多的高挑衣架子。大一号的西装被撑起来做外套，正经变成不正经，侧分刘海下有张多金帅气的俊脸蛋。
我最开始还以为是哪家黑社会太子跑来收保护费，因为他的上挑眼不笑时带点恶感，一旦笑了，就成了个好脾气的笑脸人。
他来的时候是早上，当时的我还在办公室里忙着和银行申请贷款，饭桶呆在厅里看小人书。因此，章柏林一进门，就和斜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人打上照面。
茶色墨镜往鼻梁下一拉，他打量着沙发上的人，一口纯正的粤语真诚发问：“雷吼，系唔系里都老细？”（-你好，是不是这里的老板。）
樊宇同醒了，他只听懂一句你好，快速从沙发上站起来，礼貌性地伸出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回句：“勒猴。”
章柏林见他就笑，回握住他手：“咁后生，唔似系老细噢。”（-这么年轻，不像是老板噢。）
樊宇同还是听不懂，有点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后脖颈，“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不会粤语，可以说普通话吗？”
章柏林醒悟过来，用普通话打趣道：“原来是这样，我看你这脑袋生得圆，头发又短，像个古惑仔的，还以为你听得懂。”
樊宇同也不知道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前两天剪头发，贪凉多剪了点。怎么称呼您？”
“章柏林，章鱼的章，柏林墙的柏林。”说着，章柏林从茶几上的名片盒里拿了张名片，上面写有两个人名，他念的是第二个：“樊宇同？”
樊宇同笑着点头：“猜得那么准。”打开茶几上的烧水壶开始烧水泡茶，顺带朝过道里看玻璃门后的我，我亮亮手里的手机，电话还没打完，让他先应付。
百叶窗里透出厅外声音，不大，但是够清晰，外头的动静我能听个大概，借着发财树盆景的遮挡和单向玻璃，能看到外头交谈的两个人。
章柏林正处盲区，浑然不觉玻璃后我的存在，望天望地，偏偏意有所指：“你是这儿老板？没其他人了？”
“还有一位老板在忙，等下就过来。”
樊宇同递了杯茶给他，“可以先喝点茶，从哪里过来的，是港市人？”
接过茶，章柏林点着头，边喝边说：“是，我很看好你们公司，有笔大生意，要不要叫你朋友出来一起谈谈？”
他搁下空茶杯，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喝茶的樊宇同。
手中的发财树叶被我掐烂，话筒里传来银行员的通知，叶柄应声折断。
“……不好意思，刚刚做的评估测试结果下来了，贵司目前暂不符合贷款条件……”
一连几天，银行贷款审批像是约好了似的，没一个通过。理由不是新公司不稳定，就是规模太小，没有贷款资格。
心里有团久久未散的乌云，在这位港市人到来后更是黑了不少，我开始感到有些事开始指向明确地朝我冲过来，而我仍被蒙在鼓里，摸不清怎么回事。
挂断电话，丢掉手中的叶子，我按了会眉心，才重新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
推开门，迎着沙发人的视线上前伸出手：“你好，佟青山，青龙科技的老板之一，才忙完手头的事，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
“哪里哪里，樊先生对我很好呢，还泡茶给我喝。”他笑着回握住我的手，发出哇一声慨叹，“真是一个比一个靓仔，年少有为！”
他的反应过于夸张，要说打扮，在场的人里，没人比得上花花绿绿的章柏林。我们还在羽绒服配运动裤的冬季，他已经不知道处在哪个夏季海滩了。至于年龄，因为气质偏成熟，应该是接近三十岁的年纪。
客套的吹捧后，他开门见山，从皮夹里掏出支票，摆到我们面前。
“支票上的数，你可以随便写，上限一千万。”
“一千万？！”饭桶大着声重复，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也为此愣神了好一会。一千万？普通人一辈子累死累活能挣出个百万，都算是中彩票的概率。
“一千万的大生意，应该没有那么好做吧？”我说。
眼下巨额彩票落到眼前，世上必定没有免费午餐，要么章柏林是闲得蛋疼，打算空手套白狼的骗子；要么，他要的是比一千万更有价值的东西。
章柏林笑归笑，说出的话直白到显得刻薄。“对你们这个小公司来说的话，确实是大了些，不过这生意也不难做……”
他见我们没人动支票，便自顾自拿起来，掏出胸口口袋别着的一支孔雀绿钢笔，在支票上唰唰两下写上数字。
“这样，大家都干脆点，我这一千万，买这个公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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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青龙？不可能的。”旁边的樊宇同已经从瞪大眼到生气质问。
我们心照不宣。卖掉青龙绝不可能，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事业，它是金钱换不来的荣誉、成就和心血。
“章先生说笑了，一千万买我们这小公司，不值当吧。”
不过我还是意外，随随便便拿出一千万的章柏林是什么来头，又怎么会看上我这小公司，还试图买下它？
章柏林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边上，两指夹着薄薄的支票，晃了晃，噙着淡笑，神色得意又随性，“一千万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身上的一根毛，我多的是钱。”
很欠扁的言论。这半年合作过挺多有钱商人，我倒是没学生时代时那么抵触。谁会和钱过不去，青龙还要靠这群人供氧，注入新血液。
如此转念一想，我忽然又想起当初那个幽怨又伤心的眼睛。不过，鹤翊不是什么好的东西，我必须压下无来由的恻隐之心。
“那您家里是干这方面的生意吗？”樊宇同接话，“不然怎么会想着买青龙？”
章柏林从沙发边歪向了樊宇同，目光灼灼，解释起来倒是温温润润。
“当然不是啊，这钱我去新澳赌回来的啦，就是因为全身上下只剩钱，生活很无趣，所以想买个公司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