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草包太子
此刻,站在我对面的人也发出了声音:“@#¥%……&¥%(&**”
八胡子矮墩和他的助理原来是法国人,我听不懂他的话,叽里咕噜的。只能从他剧烈起伏的呼吸和被鼻孔呼气吹歪的胡子判断他应该是很生气。
酒瓶被我拿在手里,此刻鹤翊站在我身后,我总觉得后背毛毛的。也不知道问谁,只好冲背后的人说:“他在讲什么,为什么要伤你。”
不过我更奇怪的是天之骄子怎么会出现在厨房里。
“我打破了酒瓶,酒很贵。他气不过,要教训我。”
“他很吓人……”
我感觉他朝我走近了一步,紧急叫停他:“别动。”
“噢。”
酒再贵也贵不过人命。如果我晚一步,鹤翊兴许就被开膛破肚,我和他的恩怨还不至于到我盼着他死。
八胡子正说着,旁边助理侧耳对他说了些话,他突然摆手上前,说nonono,状似要和我解释些什么。眼下这情况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第一时间拿起酒瓶对向他,朝他们后面的门抬抬下巴,示意他们离开。
僵持数秒,最后是他们吃瘪,八胡子浑浊的蓝眼狠狠瞪了眼我身后的人,很不服气地摔门离去。
一时间,针落可闻,我松了松了发麻的腿,绕过鹤翊去拿桌上的白布,包了酒瓶扔垃圾桶。正要走,他又叫住我,还没把名字叫全,便痛呼一声:“青……啊嘶……”
我转头看到他,眉头蹙起,隐忍痛意似的捂住自己的手。四指蜷起的指缝处开始渗出血,滴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快去处理吧。”我说。
“青山,我不会,帮帮我吧。”受伤的人向我发出求助,“这里没有医生。”
“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是好人,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吧。”
他后腰抵着操作台边沿,微弯脊背,痛得脸色惨白,还有心思保持风度扯出一抹笑意。为自己的狼狈保留些许体面。
此刻的厨房只剩我们两个人,藏在角落的厨房门更是鲜有人经过。如果这儿真死了个人,或许不会有人知道吧。
那我不就成了最后见到鹤翊的人?不行,我不想被当成犯罪嫌疑人抓起来。那血不断地流,流得我更是心烦意乱。
“药箱呢?”
这次鹤翊是真开心了,眼睛亮了不少,血都流快几滴。抬脚对着前面的柜子点点,“在这里,最后一层。”
手的情况不算糟糕。就是不知道怎么摔碎的瓶子,上面除了血还有酒液,乌糟糟地血红色。在水龙头下用流水冲洗完,才露出虎口处一条细细的由玻璃划出的破口。
其实创可贴就能解决的事情,但鹤翊依然会疼得厉害。我最开始以为他多少有夸大的成分在,后来发现这人确实耐痛能力低下,用创可贴盖住创口,他会露出凝重严肃的表情,连笑都笑不出。
直到胶布固定住,他才缓和些。随之而来,又是他让人发毛的视线。
我一直不知道要抱着何种态度来面对鹤翊,打他,我没做到;恨他,我没感觉;骂他,他刚被骂完……我还能做什么呢。
当初他最后留给我的记忆,始终伴着潮湿、寒冷疼痛和怨怼,让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快点离开。
尤其是他似乎又高了,即便处境落魄,还是很有压迫感。
“你戴眼镜了。”
他一说,我就觉得眼镜片要被他盯穿,不自在地扶了扶眼镜。
“你戴眼镜也好看,像个读书人,白白净净的,不过……我还是看习惯从前的你。”
镜框突然被碰了碰,我稍稍后撤,他没能得逞。脸上挂着还没来得及的笑,虎牙尖尖的,人倒是挺乐观,这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
他收回手,另起话头,“青山,我没想到你会救我。”
“换做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不需要他向我做出感谢。
我侧身收拾药盒,放回原位,他迅速追着我的脚步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我们聊聊吧。”
“没必要。”
“我没有去留学。”
我第一时间想问为什么,这想法冒头又感实在讽刺。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却仿佛有种被人攥住心脏般,难以喘气。本来忘得差不多了,他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不是的”他连忙否认,“那天之后,我一直很后悔这么做,当时……是我太冲动,一想到你会走,我就……”
“青山,对不起。”
我以为我听错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认错,当初这么强硬。
他忽然拉住我左手,拇指磨墨似地缓慢在我的四指磨来磨去,一字一顿地说:“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动都动不了。在这之前,我想鹤翊这种无赖绝对没有悔改之心。
可他真真切切地将道歉捧到我面前。
心脏在某刻得到喘息,我仍不敢放松警惕。因为被他握住的手还是感到隐隐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