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十字疤
新的一天。
床边没有人,我坐起身。脖子多了点咯人的感觉,我摸了摸,摸到了那条昨晚呆在鹤翊锁骨上的项链。
我努力回想它是怎么来到我身上。
模模糊糊的。
鹤翊取下我沉迷注视的湖蓝石,将它戴到我这里,链子很凉,他将它摆正,欣赏片刻,“嗯,好看。”
“放我离开。”我快要睡之前还想着这事。
“不要。”
他从来不会听。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得自己去争取。
握紧拳头,用力一扯,它被我扔到了墙壁角落。
自饭桶离开后就没有碰到的手机,被鹤翊不知在什么时候收在了床头柜里,我拉开,里面是叠放整齐的日记本、书、手机、充电线,红色平安符,全是我行李箱的东西。
里面没有证件,鹤翊留了一手。
我拿出手机充电,回到浴室洗了个澡,浑身酸,来到镜子前洗漱,连上面的痕迹都不敢多看。
回到房间是,老旧的手机亮个不停。
手机弹出了很多消息。
说实话我不敢轻易点开它,鼓起勇气快速往下翻,在海量的垃圾资讯弹窗里翻到了零星的短信。
它们来自饭桶的母亲,问我和饭桶谈合作是否顺利,海上资源有限,要多多补充营养,方便的话记得回下消息。
她没有发很多,近一个月里,也就发了三四条,饭桶每逢出远门都会和她好好说明,她向来很放心,因此非必要,不会频繁问候儿子。
至于奶奶,只有两个未接电话。
心情沉重,那场甲板上的血雨长久停留在记忆里,偶尔下一下,将我压在板上久久无法动弹。
作为逝者的亲属,理应知道孩子的死讯,可死无全尸会是比死亡更大的打击,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将这份伤害最大程度降低。
门没有上锁,张盟走了进来,看见我拿着手机犹豫不决。
“小鹤已经去看过她们了,说他是樊宇同的老板,要去国外干项目,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生活费会定期打开他们卡里,也会不定时给他们报平安。”
死人怎么报平安。
我不知道鹤翊会用什么手段,他要是能连夜叫人造出个樊宇同出来,我算他厉害。
但是从短信内容上看,她们的确没有多疑。
张盟继续说着,“如果你是要和她们说明真相的话,到时候大家都会很麻烦,你要考虑清楚。或许她们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消息,你也知道,樊的外婆,上了年纪了……”
将脸埋在双手里,我深吸一口气。
再松开时,我对他说,也对自己说。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张盟沉默,无话可说。
小别墅里来了个新的人,张阿明背着个双肩包,站在大门前打量周围,见到从卧室里出来的我,狗狗眼一亮,跑过来喊我,“青山哥!”
我愣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鹤总让我来的,他说我话很多,陪你聊天解闷,刚好合适。”
解闷。
上次用来解闷的兔子已经死在了餐桌上。
我接过他行李,让他进来,他边换鞋边迫不及待和我说,将拇指和食指比出近五厘米的宽度,“他给我开的工资有这么厚。”
主人家中禁止光明正大讨论主人是非,张阿明牢记给他发工资的人,所以选择压低声和我打口型,小声夸道:“鹤翊翻身做主人,牛得很。”
竖了个大拇指。
我吝啬夸奖,尤其是仇人,“也就那样。”
没懂鹤翊这人心眼针孔一般大,却能容忍张阿明在我身边转悠,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张阿明心大、贪钱、单纯。他在这里摸爬滚打多年,纯良的品性兴许只是用以伪装的求生手段,对上鹤翊怕是要被剥开皮肉,连骨头都要被看透。
张盟对于张阿明的到来并不意外,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张盟安静地大口吃饭。
张阿明和我坐一块,咽完口饭要说十句话,“青山哥,吃完饭你打算做什么?做运动看电视剧打游戏摘花抓鸟射击钓鱼……这些我都会,你想玩你可以提前说,我给你准备好工具。”
二十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我都不好拆穿他。
我让张阿明回去,“不用呆在这里陪我,你可以回去,鹤翊那边我会和他解释的。”
“啊……”他的话到嘴边卡了壳,“可是……”
见我突然下逐客令,他目移向张盟求救。
张盟看看他,再看看我,有点无奈轻叹一口气。
“阿明机灵活泼,办事能力也强,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呆在这里,我不在,他也可以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