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064大张旗鼓吹吹打打。< - 嫁给死对头,他全家插翅难逃 - 盛世清歌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64章064大张旗鼓吹吹打打。<

傍晚,书房内灯火初上。

裴鸿儒仔细翻阅了裴知鹤近日在庄子上写的文章与笔记,见其思路清晰,见解亦有精进,并未因离了书院而懈怠,紧绷的脸色稍霁,难得颔首赞了一句:“嗯,在庄子上这些时日,学问倒未曾荒废,还算勤勉。”

裴知鹤执壶为他添茶:“不敢懈怠。”

“明日我休沐,正好送你母亲回府,你与儿媳也一并回去。”裴鸿儒撂下文稿,语气不容置喙,“庄上虽清静,但不是久居之地。你既以科举为重,此地既无良师指点,亦无同窗切磋,闭门造车,终非正道。”

裴知鹤闻言,并未立刻应承,而是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地回道:“此事,容儿子与阿蘅商议后再定。”

裴鸿儒眉头一皱,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这等家事,你身为夫君还做不得主?回自己府邸,天经地义,有何可议?此番接你娘回府才是正事,你夫妇同行,正是为她全了体面!”

烛火噼啪一跳,映着裴知鹤沉静的眉眼:“为母亲做脸自然要紧,可若因此惹得令蘅不快,岂非本末倒置?”

他顺手理齐案头散落的书卷,“爹和娘刚冰释前嫌,总不愿见我步您后尘吧?”

这话听在裴鸿儒耳中,刺心得很。他刚在陈岚那里放下身段,此刻竟被儿子暗指需要“哄”妻子回府,仿佛他堂堂宰相在家中竟如此没有威严。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瞪过来,却见裴知鹤一脸坦然,倒叫他发作不得,只能强压着火气,硬邦邦地反驳:“混账,说得这叫什么话?你娘她通情达理,不过是此前有些误会,我与她说明白了而已。倒是你,连携妇归家这等小事都需看儿媳脸色,真是夫纲不振!”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裴知鹤却只是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和:“爹教训的是。只是夫妻之间需互相体谅,家和万事兴。”

说罢,行礼后便退出了书房。

留下裴鸿儒一人对着满室烛火,胸中堵着一口闷气,吐不出又咽不下。

真是个混账东西,娶了媳妇忘了爹。他一定是故意的,竟然也拿“家和万事兴”这句话来刺他,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晚膳时分,四人围坐一桌,菜肴虽不如相府精致,却别有一番农家风味。

席间,裴知鹤放下筷子,神色自然地开口:“爹方才同我说,明日想让我们随他们一道回府。”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你觉得如何?”

严令蘅眉梢微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裴鸿儒,显然是想看他的反应。

裴相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这逆子,竟在饭桌上把事挑明,把自己夫纲不振的模样全显露出来了,让他都跟着丢脸。

“这是自然要回去的。”严令蘅嫣然一笑,语声清脆,“爹亲自来庄上接娘,这般心意难得。我们做小辈的,当然要成全这份美意。”

她执勺为陈岚添了汤,眼波流转,“说起来,今日可是爹娘和好的‘大喜之日’呢,待会儿儿媳就让人收拾箱笼,明日风风光光地送二老回府。”

她这话说得真挚,可“大喜之日”四个字钻进裴鸿儒耳中,刺得他老脸一热。这丫头竟敢打趣起长辈来了,难不成今晚还是他和陈岚的洞房花烛夜?

他正要开口,陈岚却已笑着接话:“还是阿蘅会说话,心思也通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知鹤,你得多学着点。要懂得爱护枕边人,你们夫妻一体,才是风雨同舟,最该相互扶持的人。”

裴知鹤立刻从善如流,一本正经地应道:“娘教诲的是。儿子定当谨记。”

他随即转向裴相,面色坦然,语气诚恳地补充道,“爹一向仁厚顾家,尤其体恤娘为家中操劳,此番更是亲自前来,足见对您的深情厚谊,堪称我等晚辈的楷模。”

他这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不久前在书房那个被斥为“夫纲不振”的人不是他,而眼前的父亲一直是这般“情深义重”的形象。

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其乐融融,结成了一种无形的同盟,将他架了起来。裴鸿儒如何能看不出,这分明是联手给他戴高帽呢。

***

翌日清晨,裴知鹤醒来时,身侧已空。他披衣起身,走出内室,便见严令蘅早已穿戴整齐,正站在院中低声吩咐着贴身丫鬟春花。

“人都找齐了吗?务必再三确认,今日是婆母回府的大日子,万不能出半点纰漏。”严令蘅语气郑重。

春花躬身应道:“县主放心,都是往日用熟了的老人手,上次府里办慈助榜,也是他们帮衬的,规矩都懂,稳妥得很。”

严令蘅点点头:“那就好。你亲自去盯着点,务必事事周全。”

春花领命,快步退下。

裴知鹤走上前,有些好奇地问道:“今日起得这般早,可是发生了何事?需要我出手吗?”

他见妻子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兴奋,像是筹备着什么计划。

严令蘅转过身,冲他狡黠一笑,卖了个关子:“自然是预备着一桩‘大善事’。夫君且等着瞧好戏便是。”

她眉眼弯弯,透着几分得意。

裴知鹤闻言,忍不住轻笑摇头,语气带着了然与几分无奈:“只怕你这大善事,对某些人来说,未必是善事吧?”

严令蘅立刻啧了一声,故作不满地嗔道:“你这人,昨夜娘才刚说过,要懂得体恤枕边人,怎的转眼就忘了?竟这般揣度我!”

裴知鹤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笑意更深,立刻从善如流地起身,假模假样地拱手作揖,拖长了调子:“是是是,为夫失言,娘子胸怀宽广,所做定然是普济众生的大善事,为夫这厢给娘子赔礼了——”

严令蘅被他这夸张的动作逗得噗嗤一笑,伸手轻推了他一下:“少贫嘴。快些收拾,还得去请安呢。爹来庄子的头一日,咱可得好好装装相!”

夫妻二人笑闹几句,便一同收拾停当,前往正院。

厅中,丞相夫妻已端坐其上。裴鸿儒看着底下并肩而立的小夫妻,举止得体,和睦有加。尤其是严令蘅今日显得格外恭顺有礼,心中那点因昨日“夫纲”之争而起的不快也散了些,略显满意地微微颔首。

他心道:看来裴府的清流氛围,还是起了作用,这儿媳嫁过来几个月,总算是渐渐知晓规矩,懂得收敛了。

***

一行四人用过早膳,分别登上了两辆马车,轱辘声响起,朝着相府方向驶去。

马车行至相府所在的那条街巷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天动地的鼓乐之声,唢呐高亢,锣鼓铿锵,喜庆欢腾至极,与这条平日里门庭森严、行人敛声的街道格格不入。

头一辆马车里,陈岚靠着软垫,听着窗外的喧闹声,脸上带着几分闲适的笑意,道:“听这吹打声,倒是热闹,不知是谁家今日办喜事迎亲呢!”

裴鸿儒微微颔首,并未十分在意,只当是寻常的市井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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