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书房典籍
日子在汗水与痛楚中流逝,卡斯珀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在阿拉里克日复一日的“打磨”下,悄然发生着蜕变。
那身青衫下的身躯,虽依旧不显雄壮,但肌肉线条已变得清晰紧实,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力量与韧性。
他闪避的动作更加流畅,偶尔格挡时,手臂也不再像最初那般轻易被震开。
更细微的变化在于他的眼神,曾经的清冷中淬炼出寒刃般的锐光,专注时,仿佛能穿透虚妄。
阿拉里克将这一切收于眼底。
他依旧严厉,出手毫不容情,训练场上的每一次交锋都如同真正的搏杀。
但若有心虫观察,会发现他施加在卡斯珀身上的压力,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梯度递增,精准地卡在卡斯珀承受力的边缘,既带来极致的压迫,又不至于真正将其摧毁。
他像是最苛刻的工匠,耐心地雕琢着这块意外得来的璞玉。
这日训练结束,卡斯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澄翼阁。
阿青早已备好药浴,氤氲的热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味。
卡斯珀褪下被汗水与尘土浸透的衣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住酸痛的肌肉,带来一丝慰藉。
他闭上眼,任由意识沉浮,并非放松,而是在脑海中反复回忆今日阿拉里克的每一个招式,自己的每一次失误与应对。
水声淅沥中,外间传来侍从低低的交谈声。
“听说……华璃少爷前几日病了,这两日才见好……”
“嘘,小声些……我听说不是病,是触怒了大人,被罚了……”
“真的?因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他想往西郊庄园安插亲信,被石砚管事挡了回去,他便去大人面前……结果……”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卡斯珀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华璃果然没有沉寂,只是他的小动作,似乎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是阿拉里克……压下了吗,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为了维持府内表面平衡,还是……有其他考量?
他想起训练时,阿拉里克偶尔落在他身上那深沉难辨的目光。
沐浴完毕,卡斯珀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并未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了窗边。
夜色已深,庭院中虫鸣细碎,远处府邸的灯火如同星辰点点。
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从原主遗物中找到的、样式普通的白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并无任何异常。
然而,每当他精神力过度消耗或是心神不宁时,总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清凉感自玉佩传来,安抚着他躁动的精神。
许多疑问盘旋在心头。
他需要力量,需要了解更多。
不仅仅是战斗的技巧,还有这个世界的隐秘,以及……阿拉里克真正的意图。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两日后,阿拉里克临时接到军务,需要离开府邸数日。
离府前,他将卡斯珀召至书房。
“我不在期间,府内的事务由岩全权处理,你从旁协助,多看,多学。”阿拉里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他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目光扫过卡斯珀,
“演武场不可荒废,每日自行练习我教你的基础。”
“是。”卡斯珀垂首应道。
阿拉里克顿了顿,指尖在书案上敲了敲,似乎随口一提:
“书房侧殿有些杂书,你若无事,可去翻阅,免得整日只知打杀,脑子僵了。”
卡斯珀心中猛地一跳。阿拉里克的书房侧殿。那里收藏的,绝非“杂书”那么简单。
这是试探,还是……默许?
阿拉里克离去后的府邸,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涌。
晨光熹微中,少年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场地上移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复刻着阿拉里克的教导。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青色的衣衫,紧贴在逐渐显露出韧劲的腰背上。
原本过于苍白的肤色,因连日曝晒和运动,透出健康的状态,仿佛上好的暖玉被细心摩挲出了光泽。
他挥拳、格挡、侧步、回旋,动作间竟隐隐带起了风声,虽远不及阿拉里克那般凌厉霸道,却自有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与他初来时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这日,他结束晨练,带着一身薄汗踏上回廊,却在拐角处与一人不期而遇。
华璃一身胭脂色掐腰锦袍,领口袖边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纹,衬得他面若桃花,婀娜妩媚。
他似是精心装扮过,连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见到卡斯珀,他脚步微顿,唇边漾开一抹无可挑剔的浅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卡斯珀少爷真是勤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