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庄园立威

西郊庄园监管权的归属，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阿拉里克的府邸内外激起了层层涟漪。

当卡斯珀的名字与这份权柄联系在一起时，各种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初来乍到的雄奴身上——有难以置信的惊愕，有毫不掩饰的嫉恨，也有冷眼旁观的审视。

华璃被禁足后，他那一系的势力虽遭清洗，但残余的暗流仍在涌动。

岩管家派来协助卡斯珀的，是一位名叫石砚的亚雌管事，面容沉稳，眼神锐利，显然是阿拉里克麾下值得信赖的干将。

“卡斯珀少爷，”石砚态度恭谨却并不谄媚，

“庄园现有三名管事，仆役亚雄五十余，佃户百余。账目虽已初步厘清，但积弊已久，虫心各异，尤其是原管事墨池的旧部，恐怕不会轻易俯首。”

卡斯珀翻阅着石砚呈上的名册，目光掠过那些陌生的名字，神色沉静。

“知道了。准备一下，明日去庄园。”

次日清晨，一辆朴素的兽车载着卡斯珀和石砚，在两名阿拉里克亲拨的雌虫护卫随行下，驶向西郊庄园。

没有煊赫的仪仗，但这简练的阵容本身，就是无声的宣告。

庄园占地广阔，但田亩间透着几分疏于打理的荒芜，矿洞入口也显得秩序涣散。

得到消息的三名管事早已率领众仆役在主宅前等候。

为首的管事坚甲身形魁梧，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其旁的细足眼神游移，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另一位年长的亚雌管事木须则垂首默立，仿佛与周遭的骚动隔绝。

“恭迎卡斯珀少爷莅临！”坚甲声音洪亮地迎上前，目光在卡斯珀过分年轻的面容上迅速扫过。

那抹恭敬之下，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悄然滑过。

卡斯珀走下兽车，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垂首的仆役，最终落在坚甲身上。

“有劳坚甲管事。召集所有虫，我有事宣布。”

空地上很快聚满了庄园的虫手。

无数道目光偷偷窥探着这位凭借阿拉里克大人的宠爱一步登天的新任监管者，好奇、猜疑、畏惧，在空气中无声交织。

坚甲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些圆场的客套话，卡斯珀却抬手示意他噤声。

他向前几步，立于一块略高的石阶上，清冽的目光缓缓环视全场。

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让一种沉静的压力在无声中累积。

“我是卡斯珀。”他终于出声，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虫的耳中，

“奉阿拉里克大人之命，监管此庄。从前的事我不管，但从今日起，一切依新规行事。”

他语调平稳，条理分明，直接颁布了几条新规：

账目公开透明，产出与酬劳直接挂钩，设立独立监察，鼓励开荒增产，同时明确了违规的惩处细则。

这些规则融合了超越时代的理念，又精准切中庄园沉疴，让下方的仆役们面面相觑，有的茫然无措，有的眼中却燃起微光。

坚甲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忍不住开口：

“卡斯珀少爷，您这新规……是否过于急切了？庄园运作自有规矩，骤然变更，只怕……”

“只怕什么？”卡斯珀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剑，直刺坚甲，

“是怕触动了某些虫的利益，还是觉得我年少可欺，不配立这规矩？”

他语气依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坚甲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连忙躬身：“不敢！属下绝无此意！只是……”

“没有只是。”卡斯珀不再看他，面向众虫，声音陡然扬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规矩已立，三日内，石砚管事会协助各位熟知。规矩的，赏！违逆的，严惩不贷！阿拉里克大人予我监管之权，亦予我处置之权。望诸位……好自为之。”

那冰冷的警告，配合身后两名雌虫护卫刻意释放的些许精神力压迫，让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虫，此刻也不由得收敛神色，低下头去。

坚甲脸色变幻，终究没敢再辩。

接下来的几日，卡斯珀几乎扎根在庄园。

他亲自巡视田亩，察看作物长势；深入矿洞，了解开采细节；与老农、矿工恳切交谈。

他或许不精通具体的农矿之术，但他擅长发现问题，懂得倾听，并能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激励效率。

他提出的关于轮作制度和矿洞支护的几点建议，让经验丰富的老者也不禁暗自点头。

石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最初公事公办的态度里，悄然多了一些真正的认可。

这位卡斯珀少爷，并非徒有其表。

然而，水面难久静。

这日黄昏，卡斯珀刚从矿洞走出，满身尘土，准备返回主宅，却被一个神色仓皇的亚雄佃户拦住了去路。

“少、少爷！大事不好！”那亚雄噗通跪地，声音发颤，

“今、今日清点，准备上交府库的那批精选矿晶……竟、竟少了一箱！”

矿晶乃庄园命脉，尤其是专供府库的精品，更是重中之重。

卡斯珀眼神骤然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