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苏醒
卡斯珀的嘶喊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在破败的观星台废墟中回荡。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数道身影便疾射而入!
为首的是岩管家,他永远平静的脸上此刻也难掩惊骇与凝重。
紧随其后的,是府中那位医术最高超的老亚雌医师,以及几名气息沉凝的雌虫亲卫。
“大人!”岩管家一眼便看清了状况,面色剧变,但动作却丝毫不慢,指挥着亲卫,“快!小心将大人移上软舆!医师,立刻准备!”
亲卫们训练有素地接过阿拉里克的身体,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人安置在铺着皮毛的软舆上。
老医师已经上前,枯瘦的手指迅速搭上阿拉里克的手腕,一股温和的探查性精神力小心翼翼探入。
卡斯珀僵硬地站在原地,怀中的重量骤然消失,却留下了满手粘腻的鲜血。
他目光死死追随着软舆,看着阿拉里克毫无血色的脸,看着老医师越来越紧蹙的眉头,感觉自己的血液也跟着一寸寸冷下去。
“伤势如何?”岩管家声音紧绷。
老医师收回手,语速极快:“内伤多处,左肩胛骨疑似碎裂,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老医师顿了顿,眼中闪过惊疑,“大人体内……有一股极其阴邪混乱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精神海和生命力!这股力量与大人的精神力纠缠极深,寻常药物和方法难以驱除,反而会加速消耗大人的本源!”
如同冰水浇头,卡斯珀瞬间明白了。
是“影蚀”透过裂隙发动的那道暗紫色能量束!那不仅仅是物理冲击,更蕴含着足以腐蚀灵魂的邪恶力量!
“有什么办法?”卡斯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老医师。
老医师看了卡斯珀一眼,语气沉重:“需要一位精神力属性与大人同源,且足够精纯强大的虫,以精神力为引,配合特殊药剂,进入大人的精神海,一点一点将那邪力剥离。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施救者也会被邪力侵蚀,甚至两人精神海一同崩溃。”
同源?强大?
卡斯珀脑海中瞬间闪过银色的星辰之力与黑色的毁灭火焰缠绕的洪流。
“我来。”
卡斯珀没有任何犹豫。
“卡斯珀少爷!”岩管家和老医师同时出声,带着不赞同与担忧。
卡斯珀刚刚经历大战,精神力消耗殆尽,状态极差,自身都难保,如何能进行如此精细危险的救治?
“我与大人共同在观星台布下陷阱,精神力有过短暂交融。”
卡斯珀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的星纹之力,或许能对他有所帮助。没有时间了,按我说的做。”
卡斯珀看着阿拉里克愈发不好的脸色,心头的焦灼如同火烧。
他不能让阿拉里克死,绝不能。
岩管家与老医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挣扎与无奈。
卡斯珀说的是事实,阿拉里克的情况正在飞速恶化,寻常方法确实可能来不及了。而卡斯珀的特殊性,他们或多或少知晓一些。
“……需要一间绝对安静、能量稳定的密室,以及‘凝神露’和‘回天散’。”老医师最终妥协,快速报出所需,“我这就去准备药剂!岩管家,安排密室!”
阿拉里克被迅速移往主殿地下深处的一间静室。
静室墙壁铭刻着稳定能量的符文,中央只有一张宽大的玉榻。
卡斯珀拒绝了所有让他先休息恢复的提议。他亲手用湿布一点点擦去阿拉里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与尘土。动作很轻,指尖却抑制不住地颤抖。阿拉里克的体温不太正常,呼吸也愈发微弱了。
老医师很快带着两名助手和配好的药剂赶来。他将一个玉瓶递给卡斯珀:“‘凝神露’,全部喝下,可保你精神清明,抵御部分邪力侵蚀。‘回天散’已喂大人服下,能暂时吊住生机。但关键,在于你。”
卡斯珀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冰凉的液体倒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海,让他的疲惫和混乱稍减。
“我该怎么做?”卡斯珀问。
“平心静气,将你的精神力,当成最轻柔的丝线,缓缓探入大人精神海。不要试图攻击那股邪力,先用你的力量安抚大人本身濒临崩溃的精神力,找到邪力侵蚀的源头。然后,一点点将其引渡到你自己这边,我再以金针配合药力,帮你将邪力逼出体外。”
老医师神色严肃无比,“记住,慢即是快,稳即是安。一旦你心神失守,或是大人残留的意识反抗,后果不堪设想。”
卡斯珀点了点头,在玉榻边盘膝坐下。
他闭目,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与恐慌,精神海中,那黯淡虚弱的青鸟星纹,被他以顽强的意志再次缓缓点亮,艰难地开始运转。
卡斯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拉里克冰冷的手掌。
将精神力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向阿拉里克的精神海接近。
进入的瞬间,卡斯珀仿佛坠入了一片狂暴混乱的深渊。
阿拉里克平日的精神海深沉浩瀚,秩序井然。
现在却充斥着破碎的记忆片段,暴走的黑色精神力乱流,以及蔓延纠缠的暗紫色邪力!
阿拉里克本身的意识仿佛被困在风暴中心,只剩下微弱的,痛苦的波动。
卡斯珀的精神力细丝在这里显得如此渺小脆弱,稍有不慎就会被乱流撕碎,或被邪力污染。
他谨记老医师的叮嘱,不敢有丝毫冒进,只是将自己那带着淡淡星辉的精神力,化作最柔和的光,一点点地洒向那些暴走的黑色乱流。
起初,那些黑色乱流对这股外来的力量充满排斥。
但卡斯珀极有耐心,他将自己的精神力调整到当初与阿拉里克雌父留下的能量印记共鸣时的频率,那是一种纯粹而温暖的守护意念。
渐渐地,一部分黑色乱流似乎辨认出了这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不再疯狂攻击,而是略显迷茫地安静下来,甚至开始本能地向着这星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