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窗外的天光透过未完全合拢的窗帘缝隙,悄悄溜进卧室,在凌乱的被褥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
褚吟是在一阵熟悉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醒来的。
她蹙着眉,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不适。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额角,却感觉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尤其是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清晰而熟悉的酸胀感。
记忆如同潮水,伴随着身体的感知,一点点涌入脑海。
昨晚姜幸的生日派对,她好像喝了很多酒...
再后来...嵇承越来了,他好像很生气...然后...
一些零碎而炽热的画面闪过脑海,包括那个在卡座里几乎让她窒息的吻,包括回到公寓后他带着惩罚意味的索取,包括...最后那一下清脆的触感和自己莫名其妙的要求...
“轰”的一下,褚吟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她...她昨晚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
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永远不要醒来。
好巧不巧的是,身旁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嵇承越似乎早就醒了,正侧身支着头,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尽是餍足和...浓浓的戏谑。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褚吟根本不敢看他,猛地拉起被子盖住头,试图将自己完全藏起来,声音闷闷的,“没有!”
被子外传来他低低的笑声,紧接着,他掀开一角,猛然凑近,“躲什么?昨晚...不是挺大胆的?”
“你闭嘴!”褚吟又羞又恼,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易捉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头疼不疼?”他不再逗她,语气认真了些,另一只手探过来,指腹轻柔地按上她的太阳穴。
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了那里的胀痛,褚吟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但还是嘴硬,“...要你管。”
嵇承越也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继续耐心地帮她按摩着,目光落在她颈间那些尚未消退的暧昧红痕上,眸色深了深,带着怜惜,也带着一丝后悔。
“以后在外面,不许喝这么多,”他低声说,“还有,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褚吟被他按得舒服,脑子却还钝着,茫然地眨了眨眼,“解释?解释什么......”<
嵇承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眸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清晰的审度,“昨晚,你告诉我,你去参加姜幸的生日派对,地点在城东的会所。”
“为什么最后,人会在simwor?还被一群......”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重复那个词,只略了过去,“围着?”
褚吟懵了几秒,混沌的大脑努力回想,昨晚零碎的记忆片段逐渐拼接起来。姜幸原本定的私人会所临时出了点问题,好像是电路检修,所以临时改到了simwor,结果到了门口才发现有人包场求婚,好在对方并不介意一起玩。
当时她记得...她记得自己好像...
“我发了微信给你呀!”褚吟猛地想了起来,“当时改地点的时候,我就给你发了消息说明情况,还说了大概结束的时间,让你别担心,到时候直接来simwor接我就好。”
说着,她立刻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按亮,飞快解锁,点开与嵇承越的微信对话框,指尖向上滑动。
“你看!”她举到他眼前,语气带着点被冤枉的嗔怪,“我是不是给你发了?就在我们刚到simwor没多久的时候!”
嵇承越视线停留在屏幕上。
时间显示是昨晚八点四十七分。
绿色的气泡里,躺着几条不算太长的语音消息。他昨晚在露台和郑允之他们打球,环境嘈杂,手机静音放在一旁,确实没有注意到。
他伸出手指,点开了最上面那条。
褚吟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嵇承越,跟你说一下哦,姜幸这边场地临时出了点问题,派对改到simwor一楼了。我这边大概十点左右结束,你到时候直接过来接我就好啦!不用担心我~”
语音播放完毕,卧室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见他一时怔住,褚吟心里那点委屈更盛了,撅起嘴,“我就说嘛!我明明记得我发过了...都怪你,自己没看手机,还跑来凶我...还、还那样...”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嵇承越胸腔里那点残留的醋意和闷气,霎时烟消云散。
原来是他错过了她的消息。
原来她并没有故意瞒着他,只是临时改变了行程,并且及时告诉了他。
是他被程迹那几句添油加醋的描述和脑海中臆想的画面冲昏了头,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她在“胡闹”。
他放下手机,重新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了下来,“是我的错。”
跟着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坦诚自己那一刻的不安,“我没看到消息。听到程迹说你在那里,被很多人围着,笑得那么开心......我有点失控。”
褚吟被他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话语里那份鲜少流露的,还有点笨拙的在意,心里那点小委屈奇异地就被抚平了。她甚至觉得,这个因为她而失去了一贯冷静自持的嵇承越,有点...可爱。
她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你也不能...不能那么过分...”
嵇承越低笑,吻了吻她的发丝,从善如流,“嗯,我过分。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褚吟立刻抬头瞪他。
“没有下次,”嵇承越立刻改口,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淡淡的乌青,“头还疼吗?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疼...”褚吟立刻软绵绵地靠回他怀里,开始耍赖,“要很甜很甜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