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错将佳人作蛇蝎,晓时方知悔恨晚
第24章错将佳人作蛇蝎,晓时方知悔恨晚
说话间长剑出鞘,顿现万丈金光。
莫浪心的嘴角带着危险的美丽笑意,他听见她的讪笑“我会让你死在自己手里!”
话音刚落,天心剑仿佛听懂了主人的意思,霎时寒光大现。只见莫浪心内力凝聚,身子猛然飞上半空,而后像白日的南飞一般突然返身扎下。天心剑划着美丽的圆弧,乍现无数七彩光芒,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那种力量早已超出在场所有人的预料,那是雪岭老人近百年的功力所在。别说南飞,就连那少主,只怕也未能胜得了这绝望的爆发吧!
莫浪心稳稳落地,天心剑咣当一声敛光收鞘。她冷冷地笑着,那样的得意,那样地满足。剑,斫成两断。那断剑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异常恐怖。
一道血痕慢慢从南飞额前显露出来,他最终还是死在自己那自以为是的绝招上。南飞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若无其事的莫浪心,他不相信,他怎么也不相信,他竟会死在自己的成名绝技上,而使用它的却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女子。
“不……不可……能……”
这是南飞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这个傲气的男子最终还是在莫浪心面前咽了气,这前后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遇见我,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而伤害叶子,就是你死亡的开端。”莫浪心漠然地抱起即将死去的叶子。
四周开始骚动,鬼狱左使被杀了,是被一个无名女子所杀。教众们将刀全部亮了出来,他们要为自己死去的左使报仇。
莫浪心冷眼看着这一切,依旧冰冷无情。
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男子的咳嗽声,莫浪心缓缓抬起头,警惕地将视线落在那个渐渐走进光明的男子身上。
她先看到的是那双苍白无力的手,那不是杀人的手,她心里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昏黄灯光下,他徐徐走入她的视线。一个憔悴的男人,裹着黑色的披风,美丽的手正紧紧捂着他咳嗽的唇,那样的虚弱。只是那双漆黑死夜的眼眸,却写着危险的记号,带着无人可比的深邃。当他看到她时,并没有别人眼中的不屑或惊艳。他只是微微一笑,然而她发现,即使是他笑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是不笑的。那一刻她就认定,他是强者!
所有人都冲他下跪,齐声高喊着“参见少主。”
莫浪心淡漠地望了四周一眼,只有她是站着看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向他下跪的。
“我都看到了。”欧承业挥了挥衣袖,示意众下退开。
他微笑着看她“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强的女人。”
莫浪心低头苦笑着,当她望着叶子灰白脸孔的瞬间,眼眸再度变的冰冷无温“这么说,我有资格取代那个死人了?”
听到莫浪心的这番话,欧承业不怒反笑“是的。”
“我要”九转续命丹。“莫浪心的眼睛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欧承业,她不知道他是否会点头。她只知道一件事,若叶子死了,那她也不要再继续苟活人世。与其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她宁愿随叶子而去。但即使要去死,她也要鬼狱中人偿命!黄泉路上太孤单……
“好,我给你。”欧承业又开始咳嗽几声,手一伸,鬼奴立刻将一颗红色的药丸递上,交到莫浪心的手里。
那一触,她觉得他的手比叶子的身体还要冰冷。
莫浪心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谜一般的男子,却听得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来人,带左使回房休息。”
“等叶子情况稳定之后,我会搬出这里。”将药丸喂进叶子的嘴里,莫浪心的语气似乎已没有方才的冰冷,只是夹杂着深深的无奈。
欧承业缓缓转过身去,慢慢将身子融入黑暗之中。漂流的空气中传来他的声音“随你罢!”
望着那抹消失在远处的背影,莫浪心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呼吸渐渐平稳的叶子放声痛哭起来。方才还那么骄傲的人,却在瞬间崩溃成这样,是谁都史料未及的。想她如此高深的武艺,而今又是鬼狱左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随时都掌控着他人生死。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更不知道这绝美的女子正在为谁而哭。只是那凄洌的哭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忍卒听,闻者落泪……
空洞的眼眸,心如死灰;苍茫的天地,何处才是她的立足之处?
叶子在她绝望的叹息声中缓缓坠落,慢慢融入泥土的世界。惊空的飞鸟带来生命的呼喊,而她的呼喊却灭绝在那个漆黑而恐怖的夜里。当她渴望生存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脆弱。呼吸着腐烂的气息,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正在慢慢被岁月腐蚀,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吧!她心里这样想道。
那张原本绝美的容颜在呼啸而过的风中慢慢变得丑陋,腐朽的气息从她肌肤里不断地延伸出来。
千痕面无表情地仰倒在茂密的林子里,阳光直直地落在高耸浓郁的树木上,落下斑驳的印记。夏日原就充满了庸懒的味道,如此一来四周越发显得苍白无力。她痴痴地望着高高的树梢,心里空荡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是,骨子里那万蚁蚀心之痛却时刻在提醒她,她还活着,艰难地活着。浑身上下酸痛无力,冷汗涔涔地从额头渗出来。几天前的她,曾是那么深刻地感受到全身筋脉寸寸断裂的痛苦。而现在,她已接近麻木。
一阵细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一如死去般一动不动。
巨蟒忽然在她身前窜起一米多高,然它只是出神地凝视着千痕,似乎一点都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在它身上,还隐约残留着昔日留下的疤痕。它就是当日千痕搭救的巨蟒,这些日子以来,若没有它的照顾,只怕“瘫痪”的千痕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或许这就叫善有善报吧!
只见巨蟒用粗壮的尾巴将野果挤烂,果汁便一点一滴地落进了千痕的嘴里。她半张着嘴,仅剩的求生意志让她开始痛苦地在生死边缘挣扎。可是那个男人呢?那个给了她幸福却又将她伤害到这个地步的男人现在在哪里?他可曾知道自己的妻子此刻已濒临死亡?
没有人迹,没有救助,而可怜她的,竟是昔日那受了自己恩惠的一条牲畜。连牲畜都知道感恩,可是有些人呢?
谁也无法想像千痕此刻心里的绝望和无助,那种孤独的憔悴和茫然,在风雨的摧残下,逐渐淡忘,仅剩下对死亡的等待。
她全身的筋脉已全部断了,而那美丽的容颜此时早已模糊不堪。现在就是后天站在她面前,只怕也不会认得这张恐怖丑陋容脸的主人就是自己昔日的绝美娇妻。泪水沿着眼角无声无息地落进泥土,纷纷乱乱由不得她选,难道真的要断了思念吗?
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恨他的。
可是,她更恨另一个女人。一个狠毒得令人发指的女人!
她是那么相信人心的善良,可是最后她都得到了什么?耻辱!伤痛!还有这一身的残疾与血毒!
抬头问苍天,她千痕究竟做错了什么?究竟是谁错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若天要亡她,为何还要留下她苟延残喘,痛苦地承受这无止境的凄楚?
她勉强地吞咽着自上而下的果汁,泪水却与果汁一起从她脸上滑落在地,湿了一地的落叶,润了一夏的阳光。
她是多么希望此时此刻他能在自己身边,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她是那么渴望见他最后一面。可是现在,他却伴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让那恶毒的容颜依偎在他怀里,讥笑自己的惨败与凄凉。
“后……天……”
这是几日来,从她那枯涩的嗓子里传出的第一句话,那么破碎,那么沙哑,恍若风过叶娑声。她望着被风吹得不住摇晃的树梢,心里忽然觉得有种东西也被风硬生生地撕裂开来,碎成很多块……
千机谷射日宫。
后天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一头的冷汗令后天整张脸都显得如此苍白而疲倦,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看到千痕浑身是血的模样。那哭诉的娇容和怨恨的眼眸日夜萦绕在他心头,深深地烙在他的灵魂深处,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