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压抑,黑暗,拥挤。
但让林清有点难受的,是旁边两道紧挨着她的呼吸声。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呼吸时身体起伏的频率,脑子里下意识就多了一个思路。
她只要将手稍稍上移,就能按住两人脉门,令其瞬间毙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清微微有点怔愣,立马将这个危险的思想丢弃了。
她不可能伤害顾春,至于另一边的三杨,在弄清楚之前,她或许会试探,就如之前那般,却不会随意取人性命。
有些底线一旦打破,一个人很可能就会沦为恶鬼,那种真正的,只知杀戮和权利的恶鬼。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靠近的脚步声。
对方的脚步声很轻,很急,轻功极好,却又带着些许虚浮和混乱。
林清回过神,想着自己之前给三杨的那瓶药,基本确定这应该就是追捕她的那个人了。
果不其然,姜月的马车被截停了,她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男人,顿时怒气恒生,操着一口本地的方言,流利的骂出一段脏话,然后斥道:“你个xx,想死就滚远点,别挡老娘做生意!”
姜月虽然年龄不大,但这市侩气像极了街边的商贩,以至于男人的犹豫了一瞬,但他还是坚定的飞上马车,将车门打开。
这马车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陈旧的车厢,三面配上坐椅,上面的坐垫又旧又薄,中间那点地方窄的都快塞不下两双腿。
但这也正常,这种马车向来都是平民用的,当然一趟拉走的人越多,赚钱的车钱也就越多。
男人有些懊恼,看来又错了。
他转身飞下马车,听着身后几乎不重样的脏话,犹豫片刻,从怀里取出一锭碎银丢在车上,而后快速的飞走了。
姜月又骂了几句,然后面容古怪的将银子拾起,掂了掂,足有二两重,不得不叨咕一句,“这人还怪好嘞。”
接着,她麻利的赶车跑了。
又过了一会,林清三人才从车底部钻了出来,纷纷松了口气。
虽说也很挤,但总比藏在里面好多了。
姜月将马车又往前赶了一段路,停在路边,这才钻进车里,“你们怎么样?”
顾春认真道谢,“多谢师姐救命。”
姜月爽朗一笑,在他后背上拍了拍,“才多久没见,跟师姐都客套上了。”她的视线随之落在三杨的衣服上,顿时就亮了,“这衣裳可是我亲手改的,穿着可还舒坦?”
三杨一张脸顿时就黑了,默默扭头看向林清,“你给我的究竟是什么药?”
林清顺口答道:“泻药。”
三杨感觉一阵火气上涌,“为什么不是毒药?”
林清古怪的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既然是个组织,难保会对毒药作过训练,就像我,若是有人将毒药洒在我的身上,我有许多方法可以延缓毒药发作,那我们逃生的机会就会大大缩小,泻药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人给她下这种药,如果不是嗅觉给力,她大概会恼羞成怒吧。
总之效果极强,侮辱性也不小。
三杨一时无话可说,总觉着这话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又总是哪里怪怪的。
然后他又怒了,“这种事即便不换女装也能做,为何一定要我穿成这样去……色|诱?”
林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昨日恰巧看见这衣裳,就想若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三杨摸向腰间的兵器,却摸了个空。
林清挂上单纯善良的微笑,“你要对你的救命恩人做什么吗?”
三杨摸刀的手顿住了,丧气的扭过头,不太想看林清。
然后一枚细针准确无误的扎进他的穴位中,速度之快,让三杨压根没反应过来,接着一倒,昏死过去。
林清和姜月被这一幕惊得都怔了一下,然后看见收回银针的顾春。
顾春脸颊微醺,收针的动作有点凌乱,但手却极稳,“我觉得接下来的话,他应该不太适合听,只是一点迷药,睡一会就好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三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清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顾春还真有一点看出来了,他知道林清很忙,忙到更喜欢简单直接的处理事情,但凡让她用心思的,哪怕过程再过荒诞,也必然有其原因。
加上三杨那一身功夫,顾春很容易就猜到这个三杨必然有些问题。
林清道:“一群穷凶极恶的土匪,却愿意善良的救助一个年轻人,甚至诈死时都不忘帮他准备尸体,给他谋划后路。”
总不能是土匪发善心吧,那剩下的,就只能是三杨对他们而言,有某种极为重要的作用。
但林清又有些疑惑,“而且那些人似乎很想把他丢给我,却又不想放过我。”
姜月立即明白过来,“所以你今日这般是为了试探?”
林清点头,“若只是利用,那么三杨活着就行,也无法阻拦那个男人。”
她从袖间取出一把匕首,阳光闪过,刃上偶尔闪过一点蓝色反光,“我在这把匕首已经涂了天禄司特制的剧毒,只要粘上一点,即便他可以延缓药性,也会立即丧失行动力,足以让我们脱身。”
到时她会自己上,只是划伤而已,她有办法做到。
林清将匕首收进刀鞘塞回袖中,而后叹了口气,“但事实却是另一个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