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抓住他
花园里,戴麟闻声停住脚步,站在喷泉旁惊慌地往角楼望了一眼。保镖们立即将他团团围住,催促他马上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戴麟快步跑向花园另一边的辉王宫,一边命令下属们尽快将刺客抓住。保镖把戴麟送入辉王宫中,低声问他:“要不要通知宴会厅现在疏散?”
戴麟的下巴微微颤抖,当他要做一些生死攸关的重大决定时就会这样发抖。他思虑片刻,搭着扶手登上楼梯,说:“宴会厅里的大人物太多了,不能露出破绽。这是我女儿的订婚仪式,一定要顺利完成。暂时不要声张,多派点人手去围捕刺客,千万要把他的头斩下来!”
陈希英的那一枪终究没有打出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得不首先自保,就在他与杀手们交火的时候,戴麟不紧不慢地走过了树影横斜的门廊,消失在了宫门里边。陈希英隐蔽在堆起来的箱子后面,他抱着狙击枪放在胸前,抬着后脑抵住木箱,急急地喘了两口气。枪声越来越近,子弹擦着帽盔飞驰而过,乒乒乓乓地击打墙壁上,飞落的白垩灰让走廊里好似起了浓雾。
他从腰后抽出两把枪握在手里,伸开双臂往两边射击,击毙了几条黑影。随后他猛地抱着狙击枪回身架在箱盖上,十道刺目的激光从手套上射出来,一张光网在逼仄的廊道里转动了一圈,jf-7跟随激光划过的路径转动枪口在狭小的空间里挨个扫射了一通,发出厚重的出膛声,浑似在发射火炮。连续射击的巨大后座力震得陈希英双肩发麻,最后竟直接被震开了去。
机枪里装填的都是反器材子弹,被击中的杀手无一不四分五裂。扫射完毕后,数道光束从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眼中穿进来,照着消消停停的满地狼藉。陈希英收了枪,最后再往六角花园的方向眺望了一眼,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保镖们正从四面八方赶来。他狠狠咬住了后齿,但未在此地过多停留,转身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残肢断快,背着枪攀住栏杆飞身跃下楼梯。
楼下闯入了另一队保镖,陈希英一肘打断第一个保镖的手臂,再往他头上补了一枪,捡走了他身上的武器。陈希英背过身靠在隔板后面,握住两把格洛克对准追上来的众人快速射击。陶瓷合成金属的防弹衣紧贴着他的身体,让他免于性命之忧,却屡屡被子弹的冲击力重击躯干。陈希英靠近那些杀手,他在近身枪战上颇有造诣,鲜有人能与他一决高下。
他扳住一人的肩膀让其为自己挡掉了几枚子弹,紧接着翻倒在地躲避步枪扫射。他护着头部快速翻滚了几圈,藏在放有烛台和神龛的祭坛后面,从腰上取下了一只圆盘炸弹。陈希英启动炸弹,抬头便看到伫立在神龛里的金身圣像正低垂着眉目温柔地望着他。陈希英的心弦扣动了一下,但他仍旧推开炸弹让其滑入厅中,随后一声惊天巨响结束了战斗。
祭坛被炸得粉碎,圣像倒在废墟中。陈希英提上枪撞破门板逃了出去,钻进树林里再次潜入了地下墓穴。墓穴中的静谧向他侵袭过来,黑黝黝、四通八达的洞穴里吹刮着阵阵阴风。陈希英贴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气,确认无人追击后才用力扽了几下前胸把嵌在防弹衣里的子弹打落。他把枪握在手里对准前方,按准备好的逃跑路线朝着墓道深处飞奔而去。
阴冷的灰尘味让他喉中发呛,寂静的墓穴里空无一人,跑动时悉悉簌簌的声响好似回音。他穿过铁栅门跑上楼梯,蓝色的荧光灯又出现了,微弱的光线让视野好歹开阔了一些。蓦地,陈希英在中途停了下来,警惕地扫视四周,凝神细听远处传来的细微的动静。他听到有不少人跟他一样进到了墓穴里,很可能就正好堵在他要经过的路线上。
陈希英料想到了这个结果,他知道有人泄露了自己的计划。在角楼的时候他就有这种被出卖的感觉了,而他只跟师兆印一个人说过他会躲在六角花园周围的制高点上。
微弱的蓝光朦朦胧胧地照着四壁,陈希英无声无息地慢慢朝前走了几步,夜视镜中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陈希英停住脚,对方也停在了不远处,对峙一会儿后领头的一人说:“陈希英?”
“你们是谁?”
“国际刑警。”领头人说,他试探着走了两步,露出他们胸上的徽章,“别开枪,自己人。”
陈希英沉默着思量半晌,假意放下了枪口,站在不远处的一伙人却马上朝着他开了火。陈希英翻身往侧面的走道飞扑,一枚子弹还是打穿了他的手臂。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陈希英扫了眼早已放好的机枪和炸药,侧身躲入石墙后面。几个人影出现在了蓝莹莹的弱光里,陈希英拉开一只烟雾弹丢了出去。
烟雾弹掉在地上发出碰撞声,浓厚的烟雾霎时遮蔽了通道,枪声随之密密地在空旷的墓室里四处回荡。陈希英扭头往另一边走去,从怀中扯出一张纸来把手榴弹包住,挥手扔到了走道对面。
被纸包住的手榴弹落在地上不会发出声音。陈希英丢完炸药后快步穿过走道,侧身靠住墙壁。下一秒一声闷响震的地面摇晃了一阵,灰烟和火舌扑入走道,就从陈希英手臂旁燎过。
枪声停止了,陈希英抬着枪走出去,往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脑袋上各打了一下。他低头扫视了一遍这些人,发现他们都戴着面罩和头盔,一副国际刑警的标准打扮。陈希英看到每个人胸前都有徽章,他皱了皱眉,跨过那些尸体往前继续走去。但还没等他走出几米,就有另一个人出现在墓道尽头轻纱似的蓝光里,立在那儿定定地望着他。
师兆印的眼睛被映成了醒目的蓝色,他提着步枪站在尽头处,两支小队隐藏在左右两旁的石墙后面。陈希英分开腿站在原地没动,他在夜视镜里看到了师兆印戴着面罩的脸:“原来是你。”
“你袭击了国际刑警。”师兆印说,“明天的联盟新闻台就会播报一堆国际刑警被维国特工枪杀的画面,所有人都会看到你娴熟的枪法、矫健的身影。所以我现在有权逮捕你。”
“花园角楼上那些人是听了你的情报后才跑去的吧?戴麟早就知道有人会在今晚杀他,正是你告的密。要不然一堆警察不去捣毁毒枭老巢却堵在墓道里干什么?”
“戴麟可不知道今晚有人要杀他,我不过是来执行警察的任务罢了。我杀你的机会有很多,唯独缺一个正当理由,但现在我有了。”
“你错了,是那些警察先袭击我的,我别无选择。明天你的脸、你说的话就会出现在军情局局长隋文锦的电脑里,你猜会怎么样?”
师兆印像是笑了一下,无所谓地偏了一下脖子:“随你便。抓住他!”
藏在墙后的两支小队应声出动,排成阵列在墓道里连续开枪。陈希英在他们冲出来时便端着枪横扫了一阵,跨步进入另一条通道,师兆印旋即朝着他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地下墓穴的道路错综复杂,陈希英根据记忆中的地图在甬道中灵活地穿行。枪声在他耳畔久久地回响着,因密不透风的四壁回弹而显得格外之大,震得人头昏眼花,好像身处战壕。
陈希英把敌人吸引过来近身枪战,他握着匕首躲在镶嵌有象牙和珐琅的柜子后面,有人过来他就闪身而出一臂钳住其脖颈,再一刀割破对方的喉咙。陈希英从这些警察身上抢走了不少装备,一路上他才不至于弹尽粮绝。他判断出至少有二十个人在追杀他,另外还有数十人从各个方向包围了他。陈希英拉掉环扣把手榴弹丢出去炸塌了一面墙,逼得警察们不得不绕道而行。
他一路奔逃着在迷宫中乱撞,有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小腿肚,还有一颗从他额角旁擦过,留下一道血肉外翻的伤口。陈希英抹掉脸上的血迹,抄起靠在墙角的一杆步枪侧翻倒地,躺在地面上对着后面追来的人倾泻子弹。枪打空之后人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他撑着地面爬起来,腿上的伤让他站立不稳,只得踉跄着继续前进。
十分钟后,陈希英闯入了一间绘满壁画的方形墓室,一只色彩绚丽的棺椁放在墓室中央的大理石台上。他确认了墓室四个角上的机枪还在,而身后的警察正追踪而来。他立即破开墙角的小门快步冲出去,眨眼便隐入了深深的黑暗中。警察被引到了墓室里,他们骤然停住脚步想要搜查这间墓室,门洞后的黑暗里突然射出数道激光,把整间房都罩入光网。
霎时,架在房间四角上的四挺机枪像是惊醒了般发出爆响,对准下方的地面开始连续轰击。一时间,枪响如雷,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子弹和血液。尽管陈希英戴着降噪耳机,他还是被雷霆般怒吼的枪声弄得耳鸣不止。噪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回弹、碰撞,仿佛墓道正在缩小、正在挤压过来,把黑暗碾得粉碎。
待到墓室的地板被掀掉了一半,陈希英才关掉激光瞄准器。枪响停止了,彩绘棺椁已碎成齑粉,壁画整片整片地剥落,尸血遍地,周遭静得好似坟冢。
他背上枪,攀住一根水管的横杆跳上去,提起双腿跃入通往地宫第二层的楼梯井,拉住绳索下到地面。正当他要走出去的时候,陈希英发现走道里有五六个人正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看,那些都是戴麟的保镖。陈希英戴上夜视镜,等手电筒的光斑移过来了他马上抽出匕首插进对方的脖子,再轻轻将其放倒在地。
陈希英压着脚步跑到走道另一边去,取出一块c-4安在贴有“易燃气体”标签的管道上。他悄悄跟在这群拿着手电筒的保镖后面,经过一处凹陷的暗门时他故意踹倒了装有冷却液的塑料桶。
保镖被声音惊动,纷纷回头来查看情况。陈希英早已躲入暗门中,看见保镖过来后他立即转身冲出去,枪口朝下小幅度扫射了几秒,打断了他们的大腿。随后他躺倒在地猛地滑行了一段距离,用手枪打碎了剩下一名保镖的头。隧道中所有人已被击毙,陈希英看了眼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小女儿正和她的未婚夫言笑宴宴地站在台上准备交换戒指。
他快速冲过亮着白炽灯的廊道,被枪声吸引过来的警察又在这时候出现了。师兆印忽地从高处跳下来,用手肘扣住陈希英的脖子将其压倒在地,两人扭打起来。师兆印刚想开枪,陈希英一臂钳住他的手腕将光焰闪烁的枪口侧到一边去打死了几个帮凶。陈希英从大腿上抽出满是血浆的匕首反手往师兆印的脖子扎去,却被他迅速反制住,匕首的刀尖瞬间对准了陈希英的面部。
相持片刻,陈希英提起膝盖重击了师兆印的腹部,趁着对方一瞬间的放松夺回匕首刺穿了师兆印的侧腰。两人重又端起枪来开火,陈希英翻过几个货箱,弓着背奔跑,以躲避子弹。他在转角处扔了一只炸弹,等爆破过后他才进入上升楼道,借助烟雾掩护登上宴会厅下方的储藏室,他听到了管弦乐队演奏的柔美的乐音。
订婚的新人正在互相亲吻彼此的嘴唇,宾客们无不沉醉在着温情脉脉的时刻,厅堂美轮美奂、吊灯熠熠生辉,黑暗处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陈希英身穿白褂,化身为厨师藏身于后厨,体型庞大的蛋糕摆放在单独的一间低温冷藏室里,还有两分钟就将推入宴会厅。陈希英进入空旷的冷藏室,将两个氢气炸弹吸在了盛放蛋糕的推车底部。
做完这些后他扯掉身上的褂子,从另一条路回到修道院西面的钟楼,逃入林中躲避追杀。他找到自己藏在树林深处的吉普,启动车子开了出去,沿着河滨公路往东飞驰。很快就有人追了上来,子弹如同暴雨般打落在车身上,好在覆盖全车的防弹材料为他挡掉了不少危机。陈希英在一条直道上猛地减速,等车子追上来时便打过方向盘朝它撞去,径直将其撞出栏杆,翻入平静的河水中。
蛋糕已被推入了宴会厅,小女儿站在捧捧鲜花前露出甜蜜而幸福的微笑。吸在推车底部的氢气炸弹闪烁了几下标记灯,顿时一声訇然巨响冲天而起,柔美的音乐戛然而止。火光和烟雾遮蔽了明亮的灯光,恐惧插上它巨大的翅膀,欢快地在厅堂里呼号起来。
陈希英在氢气炸弹爆炸后又引爆了安装在地下墓穴里的众多c-4炸药,承重柱接连垮塌,地表开裂、下陷,不少古楼纷纷倾圮坍塌。滚滚浓烟从群山之间腾空而起,夜色沉沉,而又不同寻常,只有深冬的夜才会这么洁净、清新和静谧。
【作者有话要说】
纯属虚构,别上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