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这座城市里没有姜柳银 - 天堂旱灾 - 秦世溟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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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这座城市里没有姜柳银

“哦,努尔特工业。我有点头绪了。”余鸿点点头,向后靠在椅背上面对着陈希英,“你怎么确定是他们?”

陈希英看了他一眼,把电脑盖上:“除了他们还能是谁。”

“这伙坏蛋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余先生。”陈希英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两人相视着,木屋外传来松涛和海潮的喧阗,“总统前脚刚同意与岑斐农面谈,后脚就有人闯入小岛把岑斐农劫走,杀了我们的士兵后扬长而去。现在我们就坐在犯罪现场,我们得仔细想一想这里头的因缘,难道你不觉得一切都过于巧合了吗?”

他们在半小时后披上外套走出木屋,陈希英扣上大衣的衣领,戴好帽子防风。一只海鸥悲戚地啸叫着,忐忑不安地紧贴着海岸的嶙峋怪石斜飞,翻滚的白色巨浪给曲折破碎的海岸线镶上绲边,仿佛是画中的场景。快艇停在海滩下边的码头里等着他们,陈希英登上艇,在椅子里坐下来,迎着一无遮拦的凄风驶离珠串似的莱莎群岛。

浪涛好似沸腾的雪花那样咝咝有声地飞溅开来,陈希英在快艇的轰鸣里沉默良久,随后他才对余鸿说:“我要回边境一趟。”

“什么边境?”

“第九区,边境城。”

“现在那边没有你什么事,据我所知机械公司早就停了你的职。为什么去那里?”余鸿在寒风里眯起眼睛,浪花拍击船体溅起的飞沫和大海刺鼻的气息充斥天宇。

陈希英撑着额头望向深邃莫测的北方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湿的冷气,隔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睫毛摆弄着手指,说:“去见一个人。”

余鸿盯着他,快艇笔直地朝着一个地方驶去,灰蒙蒙的海雾让天色更黑了,下起了乏力的雨。两人的视线没有相交,余鸿掩上衣襟御寒,问:“什么人?”

雨水打湿了陈希英的帽子和衣领,他没去拂,也没回答余鸿的话。过了一会儿后余鸿皱起眉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老天,你该不会是在那座城市里又有了新的恋人吧?”

快艇在码头旁停下,两人起身上了岸,各自撑开了一把伞并肩往海岸的堤坝走去。余鸿从陈希英长久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他抿唇思忖少顷,最后低头呼出了一口气,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人在跟踪你、偷拍你,也许就是现在,在看不见的什么地方有双眼睛在盯着你。现在你危机重重,爱情对你来说是奢侈而危险的事。”

“我爱他。”陈希英说,他踩着水坑行走,伞打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面容。

“之前你也全心全意地爱过商帛贞,但后来的苦你也尝到了。吃一堑长一智,如果想少受点罪,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爱情刚露头时避开它。想想你的女儿,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

“我跟他不会有孩子。”

余鸿扭过头盯着陈希英的侧脸,陈希英虽然没有与他对视,但余鸿能看出他眼中真挚的神态。余鸿拧起眉毛,跨上一步转到陈希英面前去摊开手,用夸张的语调说道:“孩子是重点吗?你进情报局当特工都快20年了,换做别人早该退休了,别还像个小孩一样,行吗?你以为你干这行是过家家的?你要工作,要执行任务,国家训练你不是让你来搞这些爱情的。”

两人停在了路中间,下了雨,街上的行人寥若晨星。路面又湿又亮,海鸟不惧寒冷,一长排一长排地栖息在堤坝的栏杆上,鸟喙大而丑陋。余鸿说完了话,把手插进衣兜里凝视了陈希英一会儿,留下一句“好好想想吧”便掉转身子快步走开了。陈希英立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积水,里面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千万雨丝落下来打在伞面上,海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展翅怪叫。

中央区,行政特区政务院。会议在暮色渐浓时结束,焦夏真从门廊走出来,踩着白色的台阶步入湿淋淋的花园。如茵草坪上伫立着一颗树冠雄伟的老樱花树,春天时落英缤纷,焦夏真就从树下的小径匆匆穿过花园,在偏厅见到了余鸿。余鸿抖开大衣为只穿了西装的总统披上,焦夏真揽着衣襟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岑斐农的事情我知道了,你能解释一下吗?”

“他不见了,很可能已经死了,派去保护他的士兵也无人幸存。”余鸿看着他的眼睛回答,“我去检查过现场,很干净,几乎没什么破坏,很显然是内部问题。再加上有人泄露了他的藏身地点,种种迹象表明咱们当中出内奸了。”

焦夏真抬着眼皮紧紧盯住余鸿,他拎着文件夹站在空旷的偏厅里,雨水淅淅沥沥地浇在树叶上,发出恼人的沙沙声。总统在余鸿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确实,余鸿,你说的在理,但要命的问题是只有我和你知道岑斐农藏在哪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我能相信你吗?”

“天哪,总统先生,你是在怀疑我吗?岑斐农是个挂在恐怖分子黑名单上的人,全联盟都在通缉他,就算我也不能保证情报部门里不会有人去通风报信,没准是国际刑警里的什么人呢?”

“确实,我们不能保证。”焦夏真耸了耸肩,抬起下巴拉紧大衣的衣领,目不转睛地与余鸿对视着,“我会考虑的,晚上给你答复。”

晚间九点,余鸿待在维国军事情报局的基地里,和隋文锦一起。焦夏真与他们进行了视频通话,问:“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关押岑斐农?”

“没有合适的关押地点,长官。”背着手站在中间的助手回答,他扭头看了眼余鸿,“安全性无法保障。”

“你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吗?”

“不是,长官。”

“那为什么是你在回答?”焦夏真责问道,转过视线看向余鸿,“余先生,说话。”

余鸿坐在桌子后面捏了捏鼻梁,翻了几下手掌后重复了一遍助手的话:“我们没有合适的关押地点,长官,安全性无法保障。”

焦夏真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盯着画面中的三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隋文锦不动声色地抱着手臂站在左边,余鸿则一直撑着手肘揉捏鼻梁,不消说得,他必定是因为岑斐农的事情大伤脑筋。焦夏真好一会儿后才向前探过身子,扣着手指看向屏幕里的人,问:“这个人是恐怖分子对吧?把他劫走的人是谁?我问你话呢,余鸿。”

隋文锦抬了两下手,斟酌词句后代为开口:“目前还不能确定劫匪的身份——”

“我是在提问你吗,隋文锦?”

“目前还不能确定劫匪的身份,”余鸿连忙接上话,好压下总统的怒火,“但我去现场查看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监控录像拍到了匪徒,他们是一伙努尔特工业的雇佣兵。”

“怎么确定他们是佣兵的?有没有人脸识别或者dna鉴定结果?”

“没有,长官,我很抱歉。”余鸿坐在椅子上没动,摊开手看着总统说,“是我的情报员认出来的,他曾经与这伙人共事过,而当初就是他们把岑斐农从监狱出弄出来的。他们有本事把人弄出来,就有本事再送回去。”

焦夏真抬起手摸了摸嘴唇:“情报员是谁?”

余鸿摇摇头:“为了安全,我不能透露他的姓名,我有权力这么做。”

双方沉默了一瞬,隋文锦偏过脑袋瞟了余鸿一下,很快就别开了视线。焦夏真闭上眼睛抬了抬眉毛,显然他也为此感到无奈,不过他马上转移了话题:“岑斐农现在还在不在维国境内?”

“还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情报局已经动员特工开始追踪,交通网络和通讯系统已经被我们的人渗透控制了,同时还在监听维国与涅国、a独立国之间的电子邮件。”

“我现在还没有听到岑斐农把他所知道的情报说出来,而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焦夏真提高了音量,随后就是长久的寂静。

片刻后,焦夏真把目光转到隋文锦身上去:“隋文锦。”

“在,长官。”

虽然焦夏真是在对隋文锦说话,但他一直久久地凝望着余鸿。总统深思有顷,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现在由你全权负责。”

说完,焦夏真立即关掉摄像头,屏幕黑下来了。房间里只有三个各怀心事、默不作声的人,外面更广阔的基地里传来隐隐人声和机器轰鸣声。余鸿搭着椅子扶手兀自沉思了一阵,焦夏真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过来过去,就像用舌头拨弄松动的牙齿。隋文锦去打来了三杯咖啡,一杯放在余鸿面前:“我们不能让岑斐农落入敌手。”

余鸿一言不发地搅着细细的长柄勺,碰到陶瓷杯壁后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隋文锦转到一边去,抬手烦躁的撩了几下白棕相间的头发,接着说:“收拾好烂摊子,我说的收拾是不留痕迹。”

助手扭头看着余鸿,等他说话。然而余鸿只字未吐,抿了口咖啡后就把杯子留在桌上,起身离开座椅,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他去哪里?”隋文锦指着余鸿离开的方向问助手。

“我怎么知道。”

隋文锦上位后的第三天,陈希英收到情报局的来信,让他前去复命。情报局的专车在雪松参天的门前停下来,陈希英打开车门走下去,戴上镶有徽章的帽子,再把缝着三条金环的制服袖口打理整齐。他踏过一条云杉林立的柏油路走上情报局大门前的台阶,胸前的银色鹰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照着檐廊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会议厅里,隋文锦坐在棕色的牛皮座椅里等候多时,陈希英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今天的报纸。陈希英早已听闻自己的上司换了人,见到隋文锦后他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掩去了眼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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