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你小子还挺精明的
张春英凄厉地叫起来,她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够茶几上的纸巾,拼命擦着自己的头发:“你发什么疯!恶不恶心!”
胃里的东西悉数吐出来以后,戚砚芯感觉舒服了不少,她看着面前张春英手忙脚乱的滑稽动作,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应琛闻声出现在客厅门口,她才慢慢收了声。
戚砚芯抬手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你们两个还真是好手段,这么多年耍的我团团转。”
张春英擦拭着头发的手抖了一下,但是还是故作镇定:“听不懂你说什么,喝多了就赶紧去睡觉,这个时候胡说八道有什么用?”
“胡说八道?”戚砚芯从口袋里掏出她和应琛的结婚戒指,放在张春英面前晃了晃,“世界上没有两颗参数完全相同的钻石,戒指的样式,设计,可能相同,但每一颗钻石,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她说着,把手中的戒指轻轻向上抛了抛,钻石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烁出一层晶莹的光。
“但你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对吗?”戚砚芯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晰,“什么时候收到的?是在我和应琛的婚礼上,亲眼看着我和应琛交换戒指之后,还是在婚礼之前,早与我就得到了这颗戒指呢?”
张春英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没说话。
应琛走过来,抽出纸巾想给她擦嘴角。戚砚芯没躲,就仰着脸让他擦,眼睛却直直盯着他的脸。
“砚芯,现在追溯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大家都会忘的。”
“也是,人都是健忘的,所以,你们看不出来这是哪一颗戒指也正常。”她的视线又移向了张春英,“不过春英,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到底是放在哪里了呢?这个总归不会忘掉吧?”
她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压得更沉:“是主卧的梳妆台,次卧的抽屉,还是说,衣帽间的某个角落?”她故意顿了顿,像在欣赏对方绷紧的神情,“可我找着了。”
“你……你把它放哪儿了?”张春英眼睛猛地睁大,“还我!”
戚砚芯又露出自己一颗尖尖的虎牙,笑了一下:“卖了,二手市场,两百万。幸好是我自己设计,不是品牌溢价,所以,没有折本太多。”
“你凭什么动别人东西!你哪儿来的资格!”
“资格?”戚砚芯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我可太有资格了。”
“这枚戒指,是我和应琛领完结婚证才开始设计的,从买钻石到找工匠,前后整整一年。应琛出的那份钱,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处置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春英,很可惜,你的那枚戒指,是我设计的。而你,与应双城从未领过结婚证,你和应琛,也仅仅只有一场婚礼。”
戚砚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的落在了张春英的心上: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代表你拥有的一切,全都名不正言不顺。”
应琛按下张春英因激动而发抖的手,又指了一下二楼客房:“春英,你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回去早点休息吧。”
“休息?我怎么休息!”张春英声音尖利起来,“你聋了吗?她把我的戒指卖了!那是我的东西!”
话罢,就要向前冲去。应琛一只手拦着她,把她往二楼推。
戚砚芯抱着双臂,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二人,忽然开口:“你放开她。”
她步步逼近,扬起手,一个巴掌干脆利落的落在了张春英脸上。
“小妈,”戚砚芯声音平静,“婚礼那天你在我胳膊上留的伤,现在还你了。”
然后手腕一转,第二记耳光狠狠甩在应琛脸上。
她收回有些发麻的手,轻轻活动了下手腕,抬眼看向两人:
“应琛,晚安。”
“祝你们……两公婆睡个好觉。”
别墅又沉寂下去。
戚砚芯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又卷土重来,涌入她的鼻腔,她从未觉得如此疲惫。
夜晚的风有些凉,掀起单薄的睡衣下摆,未干的头发贴在脸旁,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执着的向窗外望。
一只小鸟飞过天空,煽动翅膀的声音仿佛已经传入戚砚芯的耳中,她这才意识到,她自己才一直是笼子中的那只鸟。
好可怜,好寂寞。
这个世界,也好令人难以捉摸。
她不可抑制的想起来从前。
认识应琛的时候,她刚刚和周时序分手,青梅竹马的情分戛然而止,说不伤心是假的。她只是擅长伪装,不愿在人前暴露脆弱。
但是坚强久了,她也需要偶尔的喘息。
那时她常独自去学校旁的公园晨跑。一圈,两圈,后来是五圈、十圈。
她在这种运动里汲取力量,释放情绪。但不是所有泪水都能变成汗水,终于有一天,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
戚砚芯抬起头,就看到了,在清晨初升朝阳映衬下的,应琛的脸。
他真好看。
这是她第一个念头。她向来如此,挑选男朋友的第一要素,必须是好看。她无法接受一个相貌平庸甚至丑陋的男人,日复一日在她眼前晃动。
“别哭了。”应琛递来一瓶水,又抽出纸巾,轻轻擦她脸上的泪,“你眼睛这么漂亮,不该用来流泪的。”
多么老套的开场白。
就像她当初认识的应琛一样,单纯的近乎笨拙。让人想心疼他,想照顾他,想和他共度一生。
戚砚芯和他截然不同。虽家境优渥,可她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挣来的。她争强好胜,所有的事情都力求做到最好。
等一下,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