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不准摸剑!(1)
昔赵文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日夜相击于前。——《庄子说剑》
“说得很好啊,看来你喜欢弩是不是?”
“我父侯喜欢。”赵緤显得有些扭捏。
“啊,天下都知赵侯喜剑,门下剑客三千,原来还喜欢弩。”
“那哪里能买的到呢?”一个白胖少年问道。庄周一看是陶进。人群中发出一阵轻蔑声。姬珅讥讽道:“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
女夫子丝毫不以为意:“神机弩在一些顶级的兵器店有时兴许能找到一两把,四级以及四级以上的弩原则上是不售的。”
“什么叫原则上?”陶进并不在意周围人的嘲笑,继续发问。
“一些特殊的场合也有机会买到,比如说十年一次的京国大贡;再有,如果有人愿意用城池或者湛卢、秋水一类的名剑去换一把好弩,我相信也是有机会的。不过,就算是换到了你也未必会用,不信来试试。”她把弩递给陶进。这引起了一众学子的嫉妒。
陶进学着老师的样子按下弩机,出乎意料,竟然按不下去,他两只手用力按下去,却只是让趋发弩转了个方向。女老师清了清嗓子,道:“墨家高阶武器需要配上特殊的手法才能使用,比如......小心!”她突然喊了一声,大家一哄而散!只见弩箭射了出来,斜斜地飞向天空。
陶进显得手足无措,把弩还给老师,嗫喏道歉。女夫子温声道:“这不怪你。”
下课后,众人随女夫子走出苑囿,她突然拿出趋发弩向路旁的一棵大柳树上射去,树枝上坠下一中年男子,墨绿衣衫,腰悬长剑,身材高大,脸上饱含风霜之色,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他狼狈地踩在泥潭中,把大家吓了一跳。女夫子的笑容不见了,“韦夫子真是好兴致,大白天在树上看风景。”
那人尴尬地一笑:“早晚我得死在你的趋发弩下。”
“趋发弩下无冤魂,你的剑下就未必了。”
很快,墨家女夫子与树上那人就成了学院里的话题中心。关于他们的信息一下子多了起来。女夫子名叫苏槿。墨子死后,墨家分为四派,南墨、东墨、西墨、中墨,各谓己为正宗,指责其他为“別墨”。四墨各有首领,名曰“巨子”。墨子大弟子禽滑厘为中墨巨子,率领中墨加入天之庠序,此后代代相传,如今中墨巨子为宋离,和孟子同辈。苏槿是宋离的小弟子,天赋很高,是接掌下任巨子的热门人选。她一门心思都在研习道术上,无心成家,不知多少提亲者都被拒回,宋离拿她也没办法,是以至今未嫁。
“树上那人叫韦玄成,是我们剑术课的老师。”赵緤倚在他特意带上山的黑漆凭几上。
庄周正在看《道德经》,没有接话。
“他竟然是赵国首席剑士何霄宁的师弟。”
何霄宁这个名字庄周听魏羽祺讲过,说他剑术通神,素有“三晋第一剑”的美誉。
“他剑术真的很高吗?”庄周问道。
“你说谁?何先生还是韦玄成。”
“何先生。”
“那当然。”
“你和他学过剑吗?”
“学不学都一样。”赵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话题重新引回韦玄成身上。“知道韦玄成以前是干嘛的吗?他是韩国大将!”
“什么?”庄周抬起头。
“是的,奔袭鲁阳,两屠程邑,血战西山,都是他的手笔!”
“那他为什么来这儿教书?”
“这可是绝密。”赵緤声音压低了些,“两年前他在韩国郑都见到了来韩止战的苏槿,一见倾心,百般追求。为了苏夫子所信守的墨家‘非攻’理念,竟挂印而走,追着夫子来到天之庠序,由何先生介绍,投入学校兵家旗下。”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这可是下了血本的,拿一鼎错金薰炉和申乔那小子换的,他爹在韩国做司寇。你千万别对人说。”
没等庄周答应,一个青衣婢女捧一长盒请见:“公孙小姐让我把这剑交给庄公子,她看公子没有备剑,担心明日剑术课要用。”
“这.......”
庄周沉吟间,赵緤接过长盒道:“转告公孙小姐,多谢啦。”庄周急道:“诶,我也没要收啊。”
“人家一片美意”,赵緤打开了盒子,“嗯,光看剑鞘就是好剑,没有两金下不来。”
“这可是一辆马车的钱!那我就更不能收了!”
此时,魏羽祺的声音传来,“庄周,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魏羽祺拿着一把剑走进门来,看到赵緤手上捧着个盒子。“这是什么?”魏羽祺问。
赵緤道:“这是公孙姑娘给庄兄送的剑。真是体贴入微.......”赵緤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看到魏羽祺脸色一沉。话锋一转:“你给庄兄带的什么?”
“带什么人家也不领情。”
庄周忙道:“当然领情。”
“你领了她的情,又何必领我的情。”魏羽祺冷冷地道。
庄周被一句话噎住,不知该说什么好。魏羽祺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盒子里的剑,“我是来送剑的,你既然已经有了,那这把剑你丢也好,烧也好,随你。”说罢把剑扔到几案上,转身出门,庄周、赵緤出声挽留,魏羽祺恍若不闻。
赵緤心道:“这桃花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啊。”他拿起魏羽祺的剑,发现剑柄竟是用纯金打造。叹道:“小公主出手当真阔绰,要不说人家魏国怎么是王爵呢,她年俸肯定比我父侯给我的多多了。”见庄周一脸为难,戏道:“你明天带两把剑去,双剑并用,练个双股剑什么的,也好扬名。”
“你就别取笑了,到底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把两剑都退回去。”庄周去拿盒子。
“使不得!”赵緤道,“那就两个都得罪了。”
“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受人大礼吧?”
“也算不上大礼,你日后回送也就可以了。这礼尚往来,送来送去,就关关雎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庄周没心情听赵緤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