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相术 - 海雪弥漫 - 严雪芥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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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相术

人曰命难知。命甚易知。知之何用?用之骨体。人命禀于天,则有表候于天。——《论衡骨相论》

“大圣?你说他会成为人间大圣?”

“或者大魔。”

张仪满脸疑惑:“我不明白。”

“等你把《捭阖术》背完,就可以涉略一些相面之术了——”<

“我还要学医术。”张仪无力地嘟囔道。

“死心吧,你真不是那块料。”老人毫不留情地再一次打击了张仪学医的信心。

张仪今年已经十一岁了,但他比同龄孩子要瘦小得多,看起来似乎只有七八岁。他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若非当时恰巧遇到扁鹊游医列国,他根本活不到现在。扁鹊既救了他的命,也给了他从医的梦想。他好求歹求,扁鹊才收他为徒。正当他为将来成为一名神医而兴奋的时候,这个怪老头来了。

老头和扁鹊是好朋友,这次来也是治病。张仪从第一次见面便毫无理由地讨厌这个人。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确。这个老头真的非常讨厌。本来是病人,渐渐的居然反客为主,开始指摘起这个不对,那个不行。连扁鹊房中的家具摆放位置都要干涉。而扁鹊居然一应俱从。最后,在老头变动了谷中一应物件之后,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张仪的头上。

“你不适合学医,没天分。”老头在一次早餐中毫无征兆地抛出了这重重一击。

张仪可怜巴巴地看向师父,希望他能为自己主持公道。

扁鹊瞪了一眼老头,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呢!”

张仪再次遭重击!师父的话证明,他也这么认为。

从那以后,老头只要有机会就会向张仪灌输他根本不适合学医的思想。

“二流,最多二流,不能再高了。这还是你运气奇好,勤奋到极点才能达到的水平。”老头竖起两根手指,向张仪展示着他从医能获得的最高成就。

张仪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正在用簸箕筛谷糠。听到这话,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冒了出来!他直接将簸箕砸向老头,然后紧跟着冲了过去,准备用头撞老头的肚子。结果在谷粒上跌了个大跟头,等他抬头看去,发现老头身上居然一颗谷粒都没有。

从此老头便轻蔑地称呼他为“张小仪”,讥讽他是没断奶的孩子。

在张仪学医的信心受到严重打击之后,老头开始用各种有趣的东西勾引张仪,围棋、历史、兵法、地理、算术、星象......太多太多了。就像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张仪很快就沦陷了,并沉溺其中,连扁鹊也鼓励他改换门庭,但他拒绝叫这个老头为“师父”,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讨厌到总有想揍他一顿的冲动。尤其是扁鹊出门访药之后,整个山谷就剩他们两个人了,这种冲动就越来越强烈。

尽管如此,张仪还是不得不佩服他。他是那么的聪明绝顶,那么的博学多才。他教给自己的学问种类很多,但跟他所知的相比不值一提。根据张仪的观察,老头肚子里的学问种类还有很多没教给自己的,比如武功,老头曾飞到屋顶上看星星;辩术,老头写过一卷《雄辩术》,被自己发现之后便藏了起来,这应该怕张仪学了之后与他斗嘴;生冰术?张仪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叫,老头大夏天自己弄了一碗冰镇杨梅吃,还信誓旦旦地说那是水泡的;医术,就连师父都常和他探讨医理;现在又多了一门——相面术。

老人继续道:“大凡相人之术,先观骨格,次看五官,再次掌纹。庄周麒骨凤姿,神韵轻举,洛首、龙章、俊禄、疏腰,此乃天人之象;眉眼宫格,相成互济,主气运奇绝;掌通四起,呈纹龙虎,贵不可言。以上三项,若放在平常人身上,单独一项,皆是宇内之表、圣人之资,但倘若三者齐聚,福极反祸,圣极反魔,未可知也。”

张仪越听越糊涂:“那到底是好还不是好啊?”

老人摇起摇椅说:“接下来的话非你所宜听,否则大损你气运。”

“切,不想说就不说呗,吓唬人干嘛!”张仪露出不屑的神色,心里却有几分信了。

老人看了一眼张仪,欲言又止。

次日一早,老人细细看了庄周的眼睛,庄周想告诉神医自己中的毒烟的名字和中毒经过,也被老人拦住。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列了张方子,让张仪对着抓药,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服药三天,即可复明。就此撂手不管了。魏羽祺追问中的什么毒,治疗的药理是什么,老人充耳不闻,径直离去。

赵緤道:“毕竟是神医,有性格呀。”

魏羽祺、沈依云都有些怀疑老人的医术,看了药方,都是些寻常草药,倒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对的。

公孙怡道:“扁鹊医术通神,既然敢说三天,一定有他的道理。三天之后,自见分晓。”

老人给张仪布置了三天的课业书目,随后便整日地呆在书房之中,除了吃饭,很少出门,连每日例行的盲棋对弈都取消了。这是三年来从未发生的事!

张仪觉得非常奇怪,第三天中午,趁老人去吃饭时,偷偷推开书房门,但一只脚刚跨进去便被老人揪了出来。但他还是看见了满地的竹片。

“怎么?想你师父我了?”老人面带疲倦,得意地笑道。

“你才不是我师父呢!”张仪冷着脸走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不仅源于他好像的确有点想念这个讨厌的老头了,还源于这个老头曾经教过他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人走进书房,坐了下来,低头瞧着地面上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的竹片,缓缓说道:“张小仪太懒,屋子很长时间都不打扫一下。这梁上灰尘那么多,为什么不下来谈谈?”

一个黑色身影从房梁上直掠向房门!

房门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火焰圆盘,把那个黑影逼了回来。

黑影转过身去,笑道:“神医居然是阴阳家高手,佩服。”

是身穿夜行衣的沈依云。

“姑娘身手也不错,这轻功是跟杜娘子学的吧?”

“神医好眼力。”沈依云掩饰住吃惊。此人一眼便认出自己的师承,但还敢拦路,说明有恃无恐,武功或许在自己之上,必须马上想办法脱身,便道:“我和庄周约了一起散步,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有那个厉害的小姑娘寸步不离地守着庄周,能放他和你去散步?你是想告诉我,你要是不回去,就会被庄周发现吧。”

沈依云若无其事地说:“我现在就要走啦!神医又不会和我这个后辈过不去。”

“你把煮药的泉水换了?”老人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泉水?”沈依云一惊。她从一开始便觉得奇怪。神医最初坚辞拒诊,后来又莫名其妙同意治了。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像正常医家一样解释过病情。还有那个送药的男孩儿,总是偷偷地打量庄周。此外,神医坦诚地公开药方,并且交给男孩煎药,自己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总觉得有一丝故意使人放下戒心的做作。

当然,沈依云觉得,很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想多总比轻信好。所以她暗中观察抓药煎药的过程,以确保没有什么阴谋。但她今天发现,老人在进庖厨拿食物的时候,不经意地挥了挥袖子,而不远处,恰好有一个铜壶,壶中盛放的专门用来煮药的泉水。每次煮药过后,这泉水都会被换上一遍,确保用的是“活水”。

沈依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往泉水里放了什么,但她不想冒险,便换了一壶泉水,随即溜进书房,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没想到张仪也想偷进书房,可能是他露了馅,这才引得老人提前回房,把沈依云堵在里面。

老人凝视着沈依云:“你的反应出卖了你。”

“你下了药?”沈依云决意一战。

“是。既然你换了泉水,一会儿我还得去重新下一次。你要表现得一无所知。”

“哈!”沈依云轻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因为我会给你两个说服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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