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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游说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梁惠王上》

“祺妹妹,你别误会。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处。如果你不喜欢听,我便不说了。”

“别,想说什么便说,我们这样直来直去的挺好。”

白涵犹豫道:“其实.......要论婚约,我可你比早多了,早在他生下来的时候,我们两家便定了亲。而你所谓的婚约,好像有点......名不副实?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魏王从来没承认过这门亲事。自古门第有匹,婚宦有类,妹妹是天之娇女,身份高贵,与我们本不是同一类人,即便有心,只怕也难......也难得圆满。”

魏羽祺上下打量白涵,冷笑道:“不错嘛,连我的事都考虑过了,也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不过你考虑过他的想法吗?他真的爱你吗?和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你会幸福吗?”

“我知道他的心现在不在我这儿,但滴水能穿石,铁杵可磨针。他总有一天会对我动心的。至于说幸不幸福的问题”,白涵露出一个微笑,“我当然幸福了,自从在万壑山庄,人们争相去看秋水剑,而他飞身跃上大杨树去取那张风筝时,我便认定,那便是我未来的夫君。是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

白涵平静而坚定地看向魏羽祺,有一种仿佛随时准备牺牲似的悲壮感。此时,魏羽祺突然俏皮一笑,这倒让预计过对手各种反应的白涵始料未及。

魏羽祺背着手,又黑又亮的眸子中闪着黠慧可爱的光芒,“滴水穿石,恩,说得好!那你穿去吧!希望你把庄周那个榆木脑袋穿个大——窟——窿!祝你成功!”

说罢,魏羽祺潇洒地大步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白涵在房中心思翻转不定。

......

大梁,魏宫。

魏王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难掩疲态的老者,思考着为什么他会同时给人以精神矍铄的感觉。这矛盾的两种状态竟会无比融洽地呈现在一个人身上。

或许是因为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感觉它们好像夜空中的明星,拥有穿透苍穹的光芒。

他承认这位当世唯二可以称“子”的旷世宗师不仅武功超凡入圣,智慧见识,也是一般得出类拔萃。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见面伊始便抱有不小的警惕。因为相比笨人来说,聪明人更擅长骗人,并且骗得不着痕迹。

孟子说完,低头饮了杯酒,然后细细观看手中造型古朴的酒爵,仿佛那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东西。

魏王为表示对孟子的尊重,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道:“寡人对夫子怀有无限的敬意,但请夫子谅解,魏国从不干涉江湖事务。”

孟子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地将酒爵放在桌案上,异常明亮的眼眸盯着魏王冠冕前悬挂着的价值连城的珠串,说道:“看来大王还是不信。”

“不,寡人相信,既是孟夫子说的话,寡人便不会怀疑。更何况寡人也收到一些消息,可以佐证您的观点。但说实话,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奇谈消遣而已。这消息的重要性比不过河内大旱、比不过齐国内斗的谍报、比不过秦军异动,比不过转运魏昂大军所需的粮草、比不过白圭治水患的上疏。它甚至不如承匡城守将贪墨军饷、从赵国所购马匹延时交付、安陵军裁军、龙贾建议将魏国长矛增加一寸半这些事来得重要。一个死了多年的人复活了,又怎样?即便这个死而复生的人是几百年不出的绝世高手,又能怎样?”<

魏王说到这儿神情变得有些异样,“不怕您笑话,自从寡人这王宫被某个可恨的小贼闯入之后,寡人的确比以往更重视宫禁安全问题,在那之后寡人增派了五千甲士,驻宫守卫。密室地道,往复相连。寡人每日居住之处,也常常变换。就算有人能冲进宫中,也未必能找得到寡人。就算刺客冲到殿外,寡人也能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寡人在大梁城有十二万驻军,随时待命。所以不管是庄周还是邪君,寡人都欢迎他们一试,只不过这一回犯禁者,要把命留下。”

孟子听出,这个全天下最强大的君王是多么介意之前庄周闯宫的事,以致于他耗费无数心思精力就是要确保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大王知道的,我所说的邪君的威胁不是指这个。”

“寡人知道,但寡人不怕。魏国之所以能傲立于华夏是凭着手上无敌于天下的四十万铁甲雄兵!是让各国都闻风丧胆的魏武卒方阵!是魏国的富庶和人口!邪君可以收集党羽、可以网罗势力,但算他统一了江湖,在寡人的大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即便真如夫子所说,他联合了韩国,又和秦国来往,那能怎样?就是韩、秦两国联手,我大魏又有何惧哉!”

这番话说下来霸气外露,也的确符合实情。的确,邪君联合韩、秦之事尚无确凿的证据,可就算他真的笼住了两国,也不是魏国的对手。

但孟子就是担心,因为他比谁都知道邪君的能力。在天之庠序受到重创之后,本该是趁虚下手的最好时机,他甚至联合其他几家掌门,演了一出“逼宫”的戏码,就是要引邪君动手,由此提前汇集江湖力量。但邪君什么都没做。他甚至不公开现身!关于他复活的消息一直作为小道传言,却始终没有确证。

以邪君的心性,他认定的事就不会放弃。所以他不动手便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虚弱了。二是他要钓一条大鱼。这个两个可能并不矛盾,因为虚弱永远是相对的,邪君是否虚弱取决于他要钓的那条鱼到底有多大?

从韩国政坛的迅速更迭和中原武林的风平浪静中,孟子有一种猜测。他猜测邪君这次或许会采取一种和上次完全不同的策略。上次他走的是先统一江湖的路线,这次会不会有所改变?他从邪君的目标上着手分析,认为无论他选择什么路线,有一个国家早晚是他最大的绊脚石,那便是魏国。邪君想尊周天子,必然要推倒僭越为中原盟主、号称“天下第一强国”的魏国!

所以孟子才来游说魏王,希望魏王能出手帮忙,把这个未来的敌人扼死在摇篮里。

可惜,在魏王眼中,根本瞧不上这个敌人。魏王太迷信他的军队了,太迷信魏国的国力了,以致于一叶障目,看不到邪君的可怕。

这个人的可怕不只在于道术、计谋、心性这些东西,更是在于只要他想做的事,便能做得成!

从他被“无类选”选中,入天之庠序开始,一直都是如此!

他唯一的失败就是没有算到蚩尤刀斩杀轩辕血脉的后果,而这样的失误,他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孟子举起酒爵道:“大王可知,这只酒爵上的双翼长蛟纹饰是哪一氏族的图腾?”

魏王作揖道:“寡人不知,请夫子指教。”

“这是晋国智氏的图腾。”

魏王心中一震。只听孟子续道:“当年晋国朝政为智、韩、赵、魏四氏把持,号为‘四卿’。四氏中以智氏为首,势力最强。领韩、魏欲灭赵,结果反为韩、赵、魏联手所灭,屠尽其宗,瓜分其地。”

魏王对这段历史当然很清楚,因为其中的魏氏就是今日魏国的先祖,而韩、赵则是韩国和赵国的前身。三姓灭了智氏之后,又瓜分了晋国的土地,由此成为韩、赵、魏三国,史称“三家分晋”。

魏王当然知道孟子提起此事的含义,孟子在提醒他,即便是强者,也可能遭遇失败。

魏王不是个自大狂,也不是不懂这个简单的道理。只是他和孟子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景象也不同。他看到孟子极力劝说他以魏国之力对付邪派,用各种模糊不清的线索以及尚未发生的幻象企图让他对一个不确定是否是敌人,甚至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人心生警惕。而这样的手段是不少臣子想要利用君王时所用的惯用伎俩。

孟子把邪君形容成一个对魏国居心叵测的敌人,而这个所谓的“敌人”在魏王眼中还太过弱小,并且没有对魏国展现他的敌对行动。他对魏国造成的不良影响甚至都不如庄周来得多。

故而魏王认为孟子游说的真正意图是想把魏国引入江湖纷争,怎么看都有几分借刀杀人的味道。

所以,他不会听孟子的话去对付什么邪君,不过孟子提到的智氏覆灭之事,倒是给了他一些别的启发。他需要做两件事情,并且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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