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大魏公主 - 海雪弥漫 - 严雪芥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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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大魏公主

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左传僖公九年》

白桑洛一剑拦在魏羽祺面前。

魏羽祺露出忍俊不禁的神情,美目一眨:“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将军是怕我死在这儿,引来魏国伐秦是不是?”

林立不屑道:“真是笑话,我大秦何惧他国来伐?”语气之中,尽显豪迈。

宋离递给庄周一颗丹药,低声道:“这是生脉凝血丹,有补气止血之效,快服下,然后坐下疗伤。”

庄周道了声谢,却扣下药丸没有服用,盘膝而坐,开始运功。

宋离目光如炬,见到庄周没吃药丸,心情复杂。

魏羽祺白玉一般的手指搭在龙渊剑上,轻轻推开,笑吟吟地向前走了三步,白桑洛、苏瑾要上前护卫,却都被魏羽祺挡下。她张开双臂,衣襟在风中轻轻飘动,“我的命就在这儿,林将军如果不怕,就取去好了。”

林立眼角肌肉猛地一跳,神情中现出一股即将爆发的狠戾之色,但随即就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杀光魏人!收复河西!”秦军中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呐喊。

一支利箭向魏羽祺急速射来!

苏瑾眼疾手快,掷出千机棍!

转瞬间,又有二十几支箭矢从不同方位而至!目标无一例外地都是魏羽祺!

千机棍在空中旋转成一面圆盾,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开第一支飞箭。

白桑洛出剑,宋离挥袖,庄周出掌,三人挡下大部分箭矢,但还有一支漏网之鱼,直接撞向魏羽祺的胸前!

林立吓得魂飞魄散!谁都知道魏王最为宠爱此女。公主一死,魏王或向秦国索要凶手,或者直接对秦开战。若是前者自己自然难逃牵连,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罪魁祸首。如果是后者那罪过就更大了。秦国本就不是魏国的对手,一旦因此兴兵,惹得国无宁日,打乱君上和左庶长的治国大计,那真是百死莫赎。到时也别说什么政治前途,就是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自古以来,王朝中的替罪羊难道还少吗?

这也是林立为什么一得知魏公主到了,便立即停止军队进攻的原因。除非有秦君或者左庶长的明确命令,否则他绝不能让魏公主死在他的军中。故而此时见魏羽祺中箭,心下大乱,只道魏公主命丧当场!

可定睛一看,箭头竟然跌落在地!魏公主俏生生地站在原地,身上毫无血迹,浑然不似受伤的模样。

庄周也被吓了一跳,这才想起魏羽祺身上穿了鲁班留下的“戾天鸢飞甲”。这是庄周从西墨巨子井烛身上缴获的。自从上次魏羽祺被抓到绫绮阁之后,庄周便把此甲给了魏羽祺,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时时穿戴。此次大战之前,魏羽祺曾坚持把这甲还给庄周,庄周想她虽然身处后方,但毕竟百里堡大军尽出,防卫空虚,万一变起,怕有不测。便笑道:“以我的内功修为,哪用得着它呀!”不仅给魏羽祺留了宝甲,还让白桑洛跟随护卫。其他人不知内情,看见魏羽祺身后的翅膀是金黄色的,便以为是墨家的“辅翼甲”。其实那是南海精铁掺以紫磨金所制,又岂是一般辅翼甲的铜翅所能相比的?

秦军见飞矢竟伤她不得,各自骇异。

“没我的帅令谁敢妄动?都抓起来!”林立大声呵道。

十几名弓箭手很快被按倒在地。

“大帅!魏国是咱们的死敌!先杀公主,再收河西!”一名弓手激动地喊着。他是这支弓队的队长。就是他向魏公主射了第一箭。

林立表面上很淡定,心下却深觉此事不易处理,暗暗筹思对策。几十年前,秦魏交战,秦军连战连败,割让了黄河南段以西的大片土地。魏国在此设立河西郡,秦军被迫退防洛水。史称“河西失地”。当时就被无数秦人视为丧权辱国之耻,腹心之痛。河西一失,秦国整个关中腹地都暴露在魏国的兵锋之下,国都栎阳时刻都受到魏国铁骑的威胁。也是公孙鞅为什么在渭水畔花大力气营建咸阳城的一个重要原因。若非工程浩大,一时间难以完成,秦国恐怕早就迁都了。

变法开始之后,国家集权,崇尚军功,秦军面貌也整肃一新。朝野间开始兴起一种声音,主张向魏国开战,收复河西。这其实也是公孙鞅的理想。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他在处理有关事件时非常谨慎,既要避免过分打击民心士气,又不能让国政为这种不切实际的论调所绑架。故而一方面在私下接见请战士子时说些振奋的言语,一方面又以“诽谤朝政”之名镇压几个闹得比较凶的主战团体。

连左庶长都觉得为难,林立自然更得慎之又慎。更何况现在处于大军之中,魏公主在侧。如果任由这些主战的士卒煽动军心,最后杀死公主,酿成秦魏大战,固然不行。可如果现在惩处这些狂热的爱国士兵,岂不是显得自己怕了魏国,寒了众将士的心?更何况他后面还要杀死庄周,攻下百里堡,总不能凭你一个魏公主的身份就让秦国大军驻足不前吧。所以虽然必须保证她的生命,但早晚是要用强翻脸的。倘若因此事让三军气馁,也有些得不偿失。

正当林立沉吟未决之时,魏羽祺问弓手道:“你为何说秦魏是死敌?”

弓手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双眼像要喷出火来,情绪激动至极,大声喊道:“魏人杀我同胞,占我河西!我恨不得食你之肉,寝你之皮!兄弟们,忠诚的将士们,是秦人的,就不能放过她!为秦国报仇!让魏国付出代价!”

林立见他竟喊起口号来,下令道:“把他的嘴堵上。”

魏羽祺拂袖道:“不必。我正好有事要问他。”她语速飞快,也不给林立决断的时间:“自春秋以来,列国纷争,互有征伐,本属常事。当年秦魏河西大战,各有伤亡,秦国先君自愿割让河西之地,与我国修好定盟,其辞曰:‘皆奖王室,无相害也。既盟之后,言归于好。偃甲息兵,放马桃林。交贽往来,道路无壅。及其玄孙,无分老幼。’连秦国先君都钦定秦魏为欢好友邦,你敢妄言两国是死敌?”

林立见魏羽祺言辞有据,舌灿莲花,又能将这古旧盟辞背得如此流利,再加上身处险地,风采却不稍减,不禁暗暗佩服。庄周更是望向魏羽祺,满眼都是欣赏之意。

弓手当然对签订割地条约的秦国先君颇有怨气,忿忿嚷道:“那不过是敷衍之辞,如何做得了数!”

“你是说秦国先君的话做不得数?”魏羽祺眼光犀利起来。她听多了朝堂辩论与后宫言辞交锋,最懂得如何拿人话柄。弓手的意思是先君所言皆外交虚词而已。却被魏羽祺立即曲解成他在质疑秦国先君权威。

“我没这样讲!”弓手急道。

魏羽祺神色郑重,步步紧逼:“你国先君歃血立盟,事迹赋于史官,正本藏于司盟之府,副本别授六官,以表郑重之意,你竟敢说他在敷衍?”

弓手的脸越来越红,转头大喊道:“兄弟们!我死不足惜,为了死去的同胞,杀了她!”

魏羽祺冷笑一声,“就算要报仇,是男儿也该堂堂正正,战马对战马,刀枪对刀枪。你杀我有何用?哦,对了,你是为了胁迫秦君,绑架秦国,逼秦、魏开战。”

魏羽祺清脆的声音通过传音术,回荡在渐被落日映射得火红的苍穹之下,不少人士卒闻此都皱着眉,向弓手看去。庄周见黄昏已至,望向秦军阵后,心情激荡。

“我没有!”弓手大吼道,额头青筋崩显。

“先狂言惑众,悖反先君之盟;再胁迫秦君,轻启战端。真是用心险恶!至于这背后是有高人指点?还是与外国勾连,企图从秦、魏之战中获利?那就不得而知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立。她美目流盼,娇丽无限,但林立却心下一沉,背发冷汗。这两顶帽子无论哪一顶,都是他万万承受不起的。<

“你血口喷人!”弓手拼命挣扎着,试图向魏羽祺冲过去。

林立厉声道:“押下去严加看管!再有妄动者,一律以违抗军令论处!”又向魏羽祺道:“我不管姑娘是不是魏国公主,我只说一遍,现在两军攻伐,请姑娘退开。”

“如果我不退呢?”魏羽祺盈盈而立,眉间眼角微含笑意。

林立眉梢一挑,大喝道:“吴刀营,生擒此人!”

他早就在盘算如何把魏公主弄开又不伤及性命。如果下令大军围攻,一来担心刀剑无眼,二来怕有人浑水摸鱼。吴刀营是他的亲兵卫队,全营皆跨环首吴刀,是他在做校尉时带出来的班底。这些年逐渐选入出色卒勇,战力很强。让谨于号令、绝对忠心的吴刀营来做这件事,他比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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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除夕了,愿“颇不宁静”的时疫永远留在2022,愿上天报良善以康健,报诗书以流年,使远迈者享胜筵,让精诚者留朱颜!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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