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储君之怒

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左传定公四年》

“不行不行，既然跑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求您了！”

“回去就是送死，你求我也没用。”

“那您放我下来，我自己去！”

“你去也不行，我担了多大风险才救你下来，你要回去我不是白救了？”袁老头手指一抬，趁势点了庄周穴道。

“前辈你这是干什么！”庄周生起一股怒意。

“我这是为你好！”

“我必须要回去！她一个人在那儿！”庄周语带哭腔。

“再吵我点你哑穴！”

崔云舒心中不忍，劝道：“前辈，您就做个好人，送庄公子去吧！”

“两个小糊涂蛋，我可不能再糊涂。”

庄周心下大急，灵光一闪，说道：“其实上面比下面安全多了。”

袁老头一愣：“为什么？”

“他们料定我们一定会逃下山，追我们肯定向山下追！我们反其道而行之，迂回折返，藏身于山中，他们决计想不到！”

袁老头笑道：“罢了罢了，就陪你走一趟吧。”

......

悬崖边，水声轰轰，瀑布跌宕。一摊血迹尚未干涸，却不见沈依云的身影。

庄周魂不守舍地坐在血迹前，茫然无措。

“找了这么久，你的朋友到底在哪啊？”袁老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庄周用力抿住发颤的嘴唇，试了几次才说出三个字：“她死了。”

袁老头默然。

但尸体在哪？难道被姬定他们带走了？可带具尸体有什么用呢？就地掩埋？也不会，他们不会费这个力气。又或许是推到瀑布下了？也没必要啊！

难道说......

庄周眉梢略一舒展，他突然想到一到可能！沈依云那么聪明狡狯，哪有这么容易死？！

对！就是这样！她没死！之前漆园村被群盗围攻时她不就装死过吗？！

想到这儿，庄周略有振奋之意。他甚至想要微笑，彷佛这样就可以证明他的猜想。但他神情很快就暗淡下来，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乐旷的强劲气束射穿了她的左心，除非她天生异相，心脏在右，否则她根本没有生机！

别骗自己了庄周，她已经死了。不管尸体因为什么原因不在了，她还是死了。

庄周觉得越来越冷，彷佛有无数只冰冷的触手，将他紧紧包裹起来。凉意从皮肤一直渗到心底，好像有一把寒冷的刀，正在他血液里游荡。

痛。

很痛。

......

赵都邯郸，宫殿中传来阵阵怒吼。

太子赵语额头爆出青筋，一拳锤塌了地图上的一座山脉，大骂道：“蠢材！都是蠢材！十二万人就是伸着脖子让人砍，也得砍上几天几夜吧！丢人！丢人啊！我赵国的军队都是泥捏的啊！”

赵国四十几位高级将领环绕在一幅木制地图四周，神色僵硬，双唇紧闭。

“陈易阳这个废物，从富丘到茬丘，就是爬也爬到了！三天推进四十里，这他妈的散步呢！”

“巨鹿军更让人大开眼界，五万人被一万人追着跑，还没遇上魏武卒呢！胆子先被吓破了！望风而逃，滑天下之大稽！”

“李简还，还号称名将！去他妈的个名将！打一个漆城打了半个月！等到守北颛顼只守了三天！他魏军手里拿的是刀，我军手里拿的难道就是粪叉吗？！”

“懦夫！鼠辈！叛臣！欺君罔上！里通敌国！家眷都在邯郸！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必须付出代价......”

赵语面色如血，想到哪儿骂到哪儿，近乎癫狂。说到家眷的时候，在场几位将军的身体都动了一下。

一个侍卫匆匆走近，呈上一卷竹简，小声禀道：“林虑急报！”

赵语拿起竹简，所有将领的视线都集中在竹简上。现在魏军兵分两路，一路八万人在卫国西南部追击赵国败兵，一路十万大军竟直接攻入赵境。林虑军镇作为赵国南部边境的第一军镇，首当其冲，它的得失直接关系到赵都邯郸的安危。众将都急于知道林虑的最新战况。为此紧盯着赵语的神色变化。

赵语在颤抖，面部肌肉在颤抖，双手也在颤抖，他一把摔出竹简，手指在空中乱点，声嘶力竭地吼道：“颜聚此人，误君误国！”

众将如闻晴天霹雳，尽皆震悚！

赵语一指地上竹简，“你们自己看！”

众将急忙围去抢读，看到颜聚倾兵决战，大败亏输，带几十骑溃围而逃，竟被魏铁骑拦截生擒。魏国大军长驱直入，逼向邯郸。不由得面面相觑，彷徨无策。

“你们说，现在怎么办？”赵语喘气问道。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将领们低头看着地图，无人敢迎接赵语的目光。

“说啊！难道要让本宫一个个请你们吗？”

太子的咆哮声在回荡，听起来不让人感到恐惧，反而让人觉得他有些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