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通房丫鬟
“今闻越有处女,出于南林,国人称善。愿王请之,立可见。”越王乃使使聘之,问以剑戟之术。——《吴越春秋勾践阴谋外传》
庄周沉吟未答,魏羽祺开口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秦国《无衣》,一唱三叹,无分贵贱,无分彼此,有衣同享,共赴国难,所谓‘同袍之情’是也。越歌气虽壮,论情却不及《无衣》细腻。”
男子看向魏羽祺,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揖手道:“小姐说得好,有此卓见,想必是大家子弟。在下宣城灵氏、南林剑派弟子灵宇,今携师妹顾灵儿赴会稽参加君长盟会。敢问小姐芳名,欲往何处去?”
宣城灵氏乃越国名族,南林剑派为越国大派,单这两个身份说出来便足以震人心弦,再加上自己相貌举止,谈吐风度,哪个女子能不动心?灵宇又说得诚恳低调,丝毫不拿架子,把自己同行人员,出行目的,都说得明明白白,想来必能换得她的一些信息,以此为基,再深入发展。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这个绝美少女并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受宠若惊,起身回礼;也没有手足失措,怯色娇羞。她在听到他自报家门之后眼中没有一点波澜,彷佛听了一件无聊的小事,根本引起不了一点兴趣。
他不知自己在魏羽祺眼中,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就是宣城灵氏家主、南林剑派掌门至此,也不值得她多看一眼。他更不知道的是,魏羽祺接触的王公贵胄、纨绔子弟不知凡几,早就见惯了他们那些造作伎俩,认为这种行为既虚伪可恶,又肤浅愚蠢。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开始便对庄周另眼相看的原因。因为庄周和他们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
所以当灵宇高谈阔论吴越大战之时,魏羽祺便隐隐觉得此人略显浮夸做作,以为他是要在师妹面前卖弄风采,后来他直奔庄周而来,最后又和她答话,她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把细嫩如雪的手搭在庄周的手臂上,看着庄周,眼中有无限欣赏依恋,淡淡说道:“名字就不说了。他不喜欢我把名字告诉别人。”至于去往何处,则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没有丝毫的解释。
灵宇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笑道:“是在下唐突了。”随后转向庄周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庄周很聪明,但在理解这种事上却和魏羽祺差多了。他不明白魏羽祺为什么这样说,自己何时说过“不喜欢她把名字告诉别人”这样的话啊!但他不会当众询问魏羽祺,只是拱手道:“在下周羽,宋国人。”
同样懵懂茫然的还有灵宇的师妹顾灵儿,她不明白师兄为什么突然去和陌生人搭话,只是以为师兄豪迈气发,旅途寂寞,要结交朋友,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不过在看到魏羽祺后,被其美貌深深震撼了。她一直对自己的容貌有着很大的自信,收获的夸赞追捧也不知凡几,但这个小姐姐的美丽脱俗,竟让她不由得产生自愧不如的感觉。
而这样美丽不似凡人的仙女身边的青年男子也是一般的俊逸出尘,竟然一点都不逊色于师兄。只是这一男一女似乎都有些病色,女子身子单薄娇弱,玉容憔悴,男子则是明显的气血不足。这样一对璧人身体却不好,这让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可惜。
“周兄练剑?”灵宇扫了一眼桌上的长剑。<
庄周道:“会一点。”
左元差点呛到。你如果只叫会一点,那全天下剑客都不用活了。
灵宇心中冷笑一声,眉宇间现出担忧之色:“你们是国外来的,可能不了解越国形势。如今时局动荡,路上不安定,你们就这么贸然上路,实在有些危险。在下武功还说得过去,借着家世和门派,也有几分倚仗。如果顺路,我们同行如何?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护你们周全。”
顾灵儿天真稚嫩,根本不懂师兄用意,只道师兄好心,便在一旁劝道:“是啊,我们还是一起走吧。我师兄武功很高,名气很大,有他在,保证一路平安。”
一直埋头吃饭的“车夫”左元看了这对师兄妹一眼,表情很是精彩。
庄周道:“多谢两位好意。我会点拳脚,我们这位车夫大哥也有武艺傍身,再说我们马车走得慢,还是不拖累两位行程了。”
灵宇见魏羽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庄周身边,心中很是不快。又听庄周说自己“会点拳脚”,车夫什么“武艺傍身”,更觉这是个宋国来的土包子,坐井观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把这个倾城倾国的小美人骗到手的,当下道:“原来周兄底气十足,倒是我多事了。不知周兄师承何处?”他只针对庄周,对于车夫则懒得询问。
“好烦啊,我们走吧。”魏羽祺皱眉道。
“好,那就后会有期了。”庄周向灵宇微微点了下头。
灵宇表情一僵,心中怒火更盛。他从来都是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等无视?魏羽祺对他如此态度,已经犯了他的忌讳。但他不屑对女人动手,同时无比渴望当着魏羽祺的面前教训庄周,一显身手,让这个女人知道高低。他伸臂一拦,说道:“周兄既不愿告知师承,不如你我切磋一下,让我猜上一猜如何?”
顾灵儿再天真,也看出师兄有些失态,拉住灵宇道:“师兄,周公子不愿说就算了,咱们赶路要紧。”
“我没有相逼的意思,只是见周兄如此自信,想和他比试一下而已。”灵宇目光挑衅,直视庄周。
“你明知他不是你的对手你还......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顾灵儿不想师兄和庄周动手。或许是觉得这个哥哥有病在身,有些可怜;或许担心他在意中人面前被人打败会有些丢脸。
左元像看傻子一样看灵宇,问庄周道:“公子,要不要小人出手把他打发了?”
灵宇轻蔑道:“一介车夫,也配和我动手?”
“哇!我要这个,我要这个!”一个十四五岁、衣着华贵的健壮少年骑着小红马而来,兴奋地在马上大呼。
众人都是一愣,少年勒马,指着顾灵儿道:“你卖多少钱?”
顾灵儿睁大眼睛,眼中满是疑惑,“你说什么?”
“我要买你当通房丫鬟,要多少钱!”
顾灵儿小脸一红,妙目含怒:“你是谁家的孩子,在这儿胡说什么?”
“快说多少钱?”少年痴痴地看着顾灵儿,仿佛马上要流口水似的。
灵宇喝道:“你是谁家的小儿?难道没有爹娘管教吗?”
“你敢说我娘?”少年一怒,飞身而下,一拳打向灵宇。
庄周一见少年出手,便带魏羽祺避到一旁。
灵宇本是不屑,可拳头未到,拳风威压已至,竟激起一股大风!
灵宇陡然变色,根本来不及拔剑,只能出掌抵挡。拳掌相交,灵宇被震退七八步,撞翻两张桌案,这才站定。
顾灵儿吃了一惊,赶忙去扶灵宇,焦急问道:“师兄,你没受伤吧!”
灵宇气血不平,手臂发麻,捂着胸口喘气道:“这混小子好大的力气!”
魏羽祺悠悠道:“原来也没有多厉害嘛。”
“咦,你武功不错啊!要不我把你也买了,到我家当家丁吧。”少年傻笑道。
灵宇从小是天之骄子,现在被一个稚子当众击退,又听到魏羽祺和少年的话,哪里还能再忍?刷的一下拔出剑来,一剑刺去。
“诶!你怎么能用兵器呢!耍赖耍赖!”少年以轻功躲闪,有些手忙脚乱。
左元一边观战一边道:“越女剑法,果然不凡。这个灵宇倒是有两下子,只是这少年年纪这样小,就有如此身手,真是......尤其刚刚那一拳,实在有些邪门。”
两人游走而斗,打得灰土四起。庄周以袖遮住魏羽祺,以免她被飞灰呛到。魏羽祺道:“我要看!我要看!我哪有那么虚弱!”她稍稍按下庄周手臂,露出星眸。
一个美妇带着八个扈从骑马而来,少年奔向美妇,喊道:“娘!他耍赖!他用兵器!”
美妇笑道:“越女剑的传人,果然不同凡响。不过燕儿,你要是连他都打不过,就别想娶公主了。”
“啊!不行不行!我要娶公主!”少年着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