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血阳指 - 海雪弥漫 - 严雪芥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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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血阳指

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左传隐公十一年》

庄周脸一红,心想这是有故事啊,想要追问,却又怕牵出外公隐私。

司婴望向窗外,想起了年轻时的青葱岁月,说道:“现在想来,那一剑便有无上的剑意在其中。了不起,了不起!世上剑客如云,但唯花郎知剑矣。”

庄周听得悠然神往,问道:“如何修剑意?”

“炼心。意由心生,唯有炼心,方成剑意。若心地茅塞,剑术再高,终是旁门。我现在传你无极剑阵的‘十六字’心法,你跪下。”

庄周见外公郑重其事,凛然下跪叩头。

“‘人心惟危,剑心惟微,惟精惟一,剑意始生。’剑阵心法一共分两部分,一是讲剑意,二是讲心意相通。这第二部分有一千多字,可第一部分却只有这十六字。剑阵九人,一生参悟的,也就是这十六字。意思是人心浮躁易动,剑心微渺难明,只有把心炼得专精凝一,方有剑意。炼心之法,不一而足。或于动处炼之,或于静处炼之;或于念头起处炼之,或于念头未起处炼之;或于有事中炼之,或于无事中炼之。”

“所炼之心,亦有不同。或炼痴迷之心,或练绝情之心,或炼刚勇之心,或炼清虚之心。所炼之心不同,剑意便也不同。花郎的剑意,便是‘绚烂’二字。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刹那便要夺目,瞬间便是至极。”

“那您的剑意呢?”庄周问道。

司婴缓缓吐出两个字:“追思。”

与春满楼的话题一样,庄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自然不知道外公到底追思的是谁。司婴也没有说,两人各自想着心事,清风拂廊,吹得衣袖摇曳不定,像跳着一曲思念的舞蹈。

过了半晌,司婴忽道:“以后你就是无极山庄的少主了。”

“不!外公,孙儿......”

“你表妹性子狂纵急躁,你忍心看到山庄毁在她的手上?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并且,你也推脱不得了”,司婴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向众人宣布此事。包括你表妹在内,大家都服你这个少主。还有,司家祖训,无极剑阵的心法可是非庄主不传的,你既受了心法,将然要做庄主的。你表妹根基不够,我正好没教过她,不然还真是有点棘手。”

“外公,我怕做不好。”

“谁还天生就会做了?我外孙做人做得好,做这庄主一定也行。英胜镖局的事你不是处理得很好吗?邓家可是对你感恩戴德、赞不绝口呢。再说,有魏国小姑娘在,何止庄主,我看你连封君都做得哈哈哈哈!”

庄周不好意思地笑了。

司婴拿出一册竹简:“这是朝暮阁所有书的目录,以前放在你表妹那里,现在由你保管,你想看哪本,按图索骥便是。”

庄周见上面分门别类记录着书名与卷数,刀枪剑戟、拳掌腿爪,不一而足,心中一动,向下找去,果然发现有指法一门,下有二十三种书目,可惜没有他想找的那本。见最后一书的名字叫作《指法总目提要》,向外公道:“孙儿想看看这个。”

司婴转过几个架子,找了半天,才取出厚厚的一卷竹简,拍掉上面的灰,道:“这上面没有练习法门,只是考证各种指法的源流特性,不算武功秘籍,更像是学术笔记。”

庄周急忙展开,快速浏览着,司婴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甚感奇怪。终于,庄周看到了让他心心念念的三个字“血阳指”!

书上写着:“血阳指,指法中阳刚第一者也。以血养阳,以阳养指,专点天冲穴,中者立毙。商朝贞人所创,传习于卜师之间,武王伐纣,商灭周兴,周之卜正滕侯得此术于朝歌卜室之中。”

庄周读完脸色惨白。只听一个银铃似的声音道:“庄周,陪我去游湖!”

庄周一把拉过魏羽祺,紧张地问道:“你记不记得赵緤有一次说,滕更是什么诸侯之后?”

“谁?”魏羽祺一时没反应过来。

“滕更,就是在天之庠序给我们上儒家课的夫子!”

“是那个无趣到家的儒生啊!对呀,他是滕国国君的弟弟,怎么了?”

庄周想起滕更儒冠儒服,举动守礼至于迂腐的样子,背后生起一股凉意。当下向司婴道:“外公,我有急事要去天之庠序一趟!”

魏羽祺愕然,但很快补充道:“是我们。”

庄周怕外公担心,只是说他要去证实一件旧事。司婴知庄周外柔内刚,很有主见,便也不加阻拦,给二人准备好盘缠、干粮,带庄众送别两人。李可人望着庄周策马离去的身影,心中暗暗发誓:“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自从在万壑山庄的密室中得知,杀陈老伯的凶手用的是血阳指这一线索后,庄周几次三番追查,都没有结果。《指法总目提要》里的记录和苏瑾告诉他的几乎相同,只是多了最关键的信息。血阳指是商朝贞人所创,贞人便是负责占卜的官员,其后指法一直在卜师之间流传。后来武王伐纣成功,封自己弟弟于滕国,是为滕侯。滕侯兼任周朝卜正,卜正,乃卜官之长,率先进入朝歌的卜室之中,发现了血阳指的功法。而滕更既然是滕侯的后代,很可能会此功法。

庄周回想当时在万壑山庄的密室里,与会血阳指的黑衣人交手,那人明显是内家高手,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滕更。儒家乃内功正宗,怪不得他内力不俗。

还有,当时“损益阁”中没有打斗的痕迹,陈老伯武功那么高强,却在一招之内,正面中指而死,是以有人怀疑是天之庠序内部人出手偷袭,果然不错!滕更是陈老伯的师侄,陈老伯对他自然不会防备,这才让他一击得手!

滕更啊滕更,你投靠周太子,我可以不怪你;你们所谓正邪之战,要埋下多少暗子,藏下多少心机,我也可以不管。但你杀陈老伯,我定饶你不过!庄周担心滕更再出手害人,和魏羽祺快马加鞭,日夜赶路。

夜,天之庠序,青衿路,坤字第三号房,西卧室。一个清秀公子穿着薄纱衣躺在床上,想着一个姑娘整天闷闷不乐,该如何逗她开心。朦朦胧胧之间,只觉有一双手正在拍自己的脸,吓了一跳!手在床褥下一摸,摸出一把出鞘的匕首来,反手一刺,竟被那人捏住手腕,动弹不得。

公子叫了一声“啊”便昏了过去。那人一怔,松开手腕正要查看,公子单手撑床翻出,在床头抽出一柄长剑向那人刺去。

那人点起烛火,退后两步:“兄弟,是我呀!”

“庄周!”那人又惊又喜,“你小子怎么才来!”此人正是赵緤。

庄周想,出了蚩尤刀这事之后,天之庠序防范肯定森严,所以让魏羽祺在山下等着,自己上山,见机行事。他本想先去找孟子说明情由,但又考虑到滕更是孟子极看重的弟子,自己仅凭一则血阳指的记录,如何取信于人?若滕更坚持说自己根本没听过什么血阳指,那怎么办?便想先找到滕更,或威逼,或智取,总之要证实自己的猜测。可几经探查,却没发现滕更的一点影子。便来找赵緤,想问儒家课究竟什么时候上课。准备在下课路上跟踪滕更。<

“上课?课早停了!还美其名曰‘自修’!还有,本来这学期应该派我们低阶弟子出门参加“诵义科”的,结果呢,也被突然叫停。姬婉儿成绩好,本来接手的是大案子,在少梁,有阴阳家冒充河伯,逼迫村民献祭童男童女。都快走到华山了,被硬生生地要求返校,我听说姬婉儿差点和带队师姐翻脸。当时我就猜到,学校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守卫增加了几倍不说,还设了宵禁的规矩,入夜不许出门。有几家都来人把子弟接回去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

赵緤脸一红,接着道:“我多方打探,没少给申乔这小子好处,他二表叔是阴阳家高阶弟子,听他说是蚩尤刀被大对头偷了。后来滕夫子冒死探得消息——”

“你说谁?!”

“儒家课老师,滕更啊。”

庄周心中一凉:“他探了什么消息?”

“他发现对头藏在西陵,就是熊商那小子的封地。三天前,由道家掌门带队,领着各派掌门还有不少高阶弟子,直奔西陵,要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庄周听罢倒抽一口凉气:“东郭先生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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