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真凶
三年，公子范袭邯郸，不胜而死。——《史记赵世家》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谢天。
“你不出手，就是为了等我死？”庄周倚在门上，说完这句话，又咳出一口血来。
“你死了我再出手也不迟。太子让我确保不让巫王逃走，又没说要保你性命。只不过，我真没想到，最后坐在这儿的是你而不是他。”谢天双手插怀，抱剑而立，环视四周的一片狼藉，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接着说：“我很好奇，你早早地通知我们，就不怕我现在来个落井下石？”
庄周道：“可以试试看”
谢天的手轻轻地按向剑柄，庄周叫道：“还不出来？”
谢天身后传出一声嬉笑：“你先答应娶我。”
谢天回头，见一个俏丽苗条的紫衫少女笑吟吟地走来，嘴上叼了一根草杆。
是沈依云。
庄周急道：“我可是出钱雇的你！”
“我又没收！保护你，不收钱。”沈依云甜甜一笑。
谢天冷眼看去：“你不是刺客吗？怎么改行做保镖了？”
“我是刺客呀，我刺杀要杀他的人。”沈依云的眼神多了一丝犀利。
谢天放下按剑柄的手，向庄周道：“和你说一声，人都抓到了，在正厅。”
“庄周！”
魏羽祺、赵緤、公孙怡飞奔而来，踩得水花四溅。
沈依云笑眯眯地说：“要不你跟我走算了！”伸手扶起庄周。
魏羽祺怒道：“放开！”
沈依云挑衅地眨着那双秋水明眸：“庄周自己说的，要跟我走。”
庄周伤重，耗损过大，想要开口解释，可一股热流涌向喉头，话没说出来，只是不住咳嗽，点点鲜血溅到地上。
沈依云出指，连点庄周三大穴道，又取出一粒药丸，送到庄周口中。
“你干什么！”魏羽祺拔剑刺了过去，却被赵緤挡住，公孙怡道：“她要杀庄周早动手了。”
“还算有明白人。”沈依云朝魏羽祺做了个鬼脸。
魏羽祺收剑回鞘，弓腰下压。谢天眯起眼睛。
沈依云笑如银铃，将庄周交给赵緤，身影一晃，已上了房顶：“庄周，我改天再来看你！”
“别走，我们的账还没算呢！”魏羽祺的绝招没使出来，心中很是不爽。
沈依云已不见踪影，但声音远远传来：“这‘腰击势’偷学得也太不到家了！”
“什么腰击势，我这是冲天势！”魏羽祺怒气冲冲地喊道。
公孙怡到凌乱不堪的房间内捡起满是白灰的属镂剑。
庄周吃过药丸，果然好了一些，赵緤道：“你快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庄周摇头：“扶我过去，毕竟他喊过我师父。”
大堂上甲士林立，太子与何宵宁坐在堂中，一个锦服少年被绳子捆着，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太子道：“还不开口？行，这次刺杀，活着的还有七个，一个一个审，总有招供的。还有你那些剑士，明日斗剑，就地擒拿。”
庄周一行人到来，太子赶忙来迎，关心备至。何宵宁装作初次相识，也和几人相互见礼。此次行动，庄周虽与太子联手，但却担心太子会趁两败俱伤之际，突然下手，将他们一网打尽，事后将这一切全推给作乱之人。故而先让沈依云在外围潜伏，又请何宵宁与带兵赶来的太子“偶遇”，以做牵制。事实证明，太子确有坐山观虎斗的想法，不然谢天与太子宫的兵卒也不会一直等到最后一刻才现身。
魏羽祺呵了一声，讥讽道：“太子姗姗来迟，现在又来献殷勤。”
太子作揖道：“真是家门不幸，为了抓这逆徒，耽搁了些时间，万望公主妹妹海涵。”
锦服少年抬起头，死死地盯住庄周，眼神中充满惊愕与怨毒，是赵范！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所以都是骗我的，什么运息不停要治眼睛，什么两天后就会复原，还有查剑士户籍，就是为了引我上钩，是不是？”
“是。”庄周被赵緤扶着坐下，正对赵范。
赵范嘴唇发紫，连说了三个好字，顿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缨带。”庄周咳了两声继续说，“剑击署发缨带的时候过于仔细。既然已有专人核对名籍，负责发缨带之人直接发就是了，何必要先检视名籍，再行分发？并且分发之时对缨带的颜色也非就近取拿，似乎有所挑选。给我分的是黄色，我找借口换了红色，再想换青色时，被严词拒绝。想来，青色缨带要发给特定的人。所以我让赵緤帮我去查内府制作缨带的记录，发现青色早就备下了三千条，黄、赤带却按照上届惯例，备足数即可，没有定准。”当时庄周一出剑击署，便让公孙怡去赵宫找赵緤调查此事。赵緤借着给陶进送橘子的由头，毫不费力的便与管事的攀谈起来。
赵范阴沉的目光扫向赵緤，让赵緤心中一寒。
公孙怡找了凭几，铺上软席，让庄周靠着说话，“如果有人要在斗剑日那天安排三千人入宫发难，那总要有个标识，否则哪里分得清谁是自己人？这标识便是青色缨带。我又让人去抓负责发放缨带之人，可才到他家，便发现他已被人勒死在床上。还伪造成自杀的假象，这便是不打自招了。”去抓人的正是何宵宁。
“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背后是我呢？也有可能是太子啊。”赵范不甘心地问。
“确实，都有可能。可若是太子，直接安排高手夺得斗剑日的头名，然后于坐席之中刺杀赵侯即可。赵侯一死，太子顺理成章继承侯位，根本没必要弄三千人的阵仗。我想，你是要在刺杀赵侯之后，三千剑士，奋力一击，斩杀太子、赵緤与一众朝臣，血洗赵宫，将赵侯与太子的势力一扫而空，为你夺位彻底扫清障碍。”
“好毒的计策！”太子插话道。
庄周吸了口气，续道：“还有，今早试探你之后，你出了赵府，并没有听从赵緤让你回家的劝告，反而鬼鬼祟祟，到了一座密宅中。想来是巫王的藏身之地吧。”
赵范哼了一声，问道：“巫王呢？”
“死了。”
满堂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