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斗剑日的阴谋
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战国策赵策》
少女手臂被属镂点中,勾弦剑落地。她“啊”的大叫一声,埋头蹲地道:“投降了!投降了!”
庄周若飘风回旋,单足一点,收剑而退。少女等了片刻,才像一只小猫般探出头来,那张雪白晶莹的脸上毫无战败的沮丧恐惧之意,反而有些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随即耳根一红,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地上的勾弦剑,羞赧地嗫喏道:“我可以捡起来吗?”语气乖巧无比。
赵緤看得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魏羽祺脸色不愉地说:“装可怜。”
庄周并不答话,径直走向坐在地上的唐隐。唐隐想拼命一搏,却也知是徒劳无益,他不自觉地向后挪移着,不知这个可怕的对手要怎么对付自己。只见这个少年伸手说道:“赔钱。”
又是这两个字!唐隐一愣。
“赔钱。”
唐隐不知道是不是该射出铁臂中的“雷火弹”,一番挣扎之后,还是把钱袋拿了出来,递给庄周。慌乱之中来不及细数,袋中得有几十金了吧。他想了想又道:“如果不够我再去取,十倍、一百倍,你说一个数。”
庄周被气笑了:“你以为我是打劫呀!”他数出一百二十钱,又把钱袋还给唐隐,然后进入“马家骨肉馆”,把一百二十钱用布包好,放到柜台上。
唐隐看着这个武功奇高的少年大惑不解:“你......你......”
“你们做刺客的,不把这种小钱当钱,但人家做小买卖可不容易。这种门板得现找木匠订做,就算木材现成,也得做个七、八天才行。一百二十钱的价格很公道了,但这笔亏空可不小。十一钱能买一匹麻布,三十钱能买一石粟,五十五钱都能买一件夏衣了,即便是那种很不错冬衣,也才一百一十钱......”
唐隐打断庄周的絮絮叨叨:“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个公道。坏人财物,要赔钱。”
唐隐沉默不语。随即喃喃道:“公道,这个江湖,这个天下,有公道吗?”
紫衣少女忽地掠地而来!
赵緤叫道:“小心!”
少女并没有攻向庄周,她拉起唐隐便飞上屋顶。
不知道为什么,庄周没有想留难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人。可能是想起了他那个做木匠的爹爹,可能是觉得今晚打的架已经够多了,也可能是想着唐隐刚刚说的那句话,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他已经猜到了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
庄周眼看着两人的身影被房檐遮挡住。只听少女的声音传来:“庄周,你记着,我叫沈依云。”
“她......她说什么?”赵緤问。他不是没听清话的内容,而是不明白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她说她叫沈依云。”庄周老实地重复道。
“你记性很好啊!”魏羽祺怒气冲冲地说。
“这不刚说完吗!”庄周有些摸不着头脑。
公孙怡忽然道:“她为什么让你记着?”
“这又不重要!”庄周不明白,就是一句口头禅,有什么值得深究的地方?
魏羽祺道:“你记得她说的话,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庄周先是噎住,随即道:“这有什么关系啊!那句话又不难记。”
“所以你是认为她长得很好看喽?”魏羽祺紧盯着庄周。
赵緤连连向庄周使眼色、摇头。
庄周深觉此问题难以回答。
“庄少侠怎么不说话?好看还是不好看?”魏羽祺上前一步。
“我觉得不怎么样。”赵緤想为庄周解围。
“没问你。”魏羽祺冷冷地说。
庄周见魏羽祺脸色不善,突然“哎呦”一声,捂住胸口。
魏羽祺惊道:“这,这是怎么了?”
庄周逆运内力,同时激发真气回冲,顿时脸色通红,汗水直流:“受......了点伤。”
魏羽祺、赵緤急忙扶住庄周,公孙怡来给庄周把脉,庄周眼睛半睁半闭,心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对不住了!<
......
夜深人静,赵二公子府内,赵緤猛地坐直了身子,连声道:“不会不会,怎么可能是他呢?他要杀也是来杀我,杀你干什么?”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庄周面色凝重,“我不知道三大刺客的关系怎么样,但从今晚来看,杜娘子显然和唐隐很熟悉,那谢天会不会也和他们是一伙儿的?谢天是谁的人?东宫令的儿子孙......”
“孙子良。”赵緤下意识地收紧了领口。
“对,以谢天的身手,会屈居在一个无官无爵的浪荡公子手下?他会不会是太子派给孙子良的人呢?从刚刚太子设宴上对我的礼敬程度,你们就能看到,太子对武林高手的重视与笼络。”
魏羽祺笑了一声:“就没见过这么自夸的。”
庄周知她还对沈依云那事耿耿于怀,向她做了个求饶的手势。
赵緤道:“没有证据。”
“好,那就用稳妥一点的说法,谢天是那个孙.....子良的人,孙子良的爹是太子的人,那谢天也就算是太子的人。如果谢天真的是,那另外两大刺客会不会也是?太子留我们到深夜,而那两个人是提前埋伏好的,我们才出太子府就——”
“还是那个问题,太子视我为眼中钉,要杀也该杀我。为什么杀你?就因为你拒绝当客卿?”赵緤打断道。
“我和沈依......”庄周察觉到魏羽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把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改口道:“我和那个女刺客相斗的时候,一直担心唐隐趁机对你们下杀手,所以始终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可是没有,他连拿你们做人质的想法都没有。我一直在想,巫王会如何利用斗剑日搅动赵国政坛?可怎么想也想不通。直到今天遇到专门针对我的刺杀,我开始想我死的意义在哪?还有不让你死的意义在哪?或许,就在斗剑日。”
赵緤三人听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