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转折

晚饭的时候，沛霖也出现在餐桌上。

他换了干净衣裳，看着比下午顺眼很多。二哥的旧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手腕细的吓人，他实在是太瘦了。

叶乃初的注意力全都被他吸引，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他似乎对视线很敏感，每次叶乃初视线落到他身上，他都会与她对视，赤裸裸毫不避讳，深邃眼睛带着被刻意掩藏的胆怯。

那天晚上，他留在叶公馆。

第二天一大早，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叶乃初找上叶景沉，上一世她没有问过，沛霖是怎么被父亲收留的，因为不关心。

但是现在，她想了解他更多。

“大哥，喝茶。”女孩笑嘻嘻端着一杯茶推到叶景沉面前。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很少这般殷勤。

叶景沉接过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说吧，什么事？”

“大哥英明。”叶乃初夸张竖起大拇指，故意问道，“昨天跟你们一起回来的是谁？”

“那个野孩子？”叶景沉挑眉。

“野孩子？”叶乃初反问。

“父亲在城外捡的，可不就是野孩子。”

“父亲为什么捡他回来？”

叶景沉斜眼，仔细回忆，“昨日我和父亲出城，在城外突然遇到一波流民拦住去路，江宁城一带向来安宁，因此我与父亲出城并未多带人手。”

“后来呢？”

“这波流民出现的甚是蹊跷，将我们的汽车团团围住，挡住去路。然后沛霖就出现了，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个火把。硬生生替我们的车杀出了一条路。”

“沛霖？可真是个好名字。”叶乃初笑。

“他什么都不记得，家住哪里，父母是谁，统统都不知道。衣服的领子下面绣了这两个字，兴许是他的名字。”

“那父亲怎么会带他回来？”

“父亲想给他钱，可他居然不要。后来父亲问愿不愿意跟我们走，他就点头。”叶景沉嗤笑一声，“我还真当他那么好心，原来是心更野，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思，不简单。”

叶景沉接下来的话，叶乃初没能再听下去。原来是因为这样，沛霖才被带回来的。

从前，她觉得大哥神武，二哥儒雅，都是顶顶好看的。

可如今，叶乃初觉得，沛霖也是生得极好看的，甚至比大哥二哥，更好看。

于是，她总把目光不自觉投向他。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他的喜欢自己上一世怎么一点儿都没发现？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叶家的？

他离开叶家后又去了哪？

叶世卿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沛霖，本该天真的年纪，眼里却蕴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野心。叶世卿觉得他是块好料子，可以辅佐自己儿子的好料子，稍加培养，就可以成为优秀的副官，万里挑一的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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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日和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书房，洒在棕色实木地板映射出斑驳的影，白色窗帘随风摇曳。

“三小姐，好好听课。”先生的戒尺在桌子上敲了三下。尊称她一声“三小姐”，语气却丝毫没有敬畏。

叶乃初托着下巴，收回视线，低着头胡乱翻书本。

“第十二页！”戒尺又在桌上猛敲三下，发出“啪啪”声听的人心惊肉跳。

这个怪老头，哪来那么大力气。

心里虽这么想，手上动作一刻不敢停，纤细手指翻着书页，粉色唇瓣翘起，嘴里嘟嘟囔囔，一副不服气模样。

沛霖垂下眼，长长睫毛覆盖下眼睑，看不透眸中底色。

他当然知道她在看自己。叶司令命他与三小姐一同上课，自他来到叶家，女孩目光时常追随，一副无邪模样，眼中对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外人掩饰不住的好奇。

可他哪儿知道，这上课的提议也是叶乃初求着叶世卿磨了好久，才得来的。

沛霖敛起眼中笑意，抬头与她对视。

女孩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放到桌面上，捂紧拳头掌心向上摊开，里面是一粒用彩色包装纸包裹的水果糖，应该是舶来货，在以前的那个家，他见过自己的两个哥哥吃过。

叶乃初把糖放在桌上，手指用力一弹，糖果倏地滑向对面。

沛霖的反应很快，精准接住，抓紧手心。

“手里什么？拿出来！”戒尺又敲三下。

叶乃初像是挑衅，大方摊开掌心给老头看，空无一物，挑着眉尽是得意。

先生吃了瘪，干咳两声，做足姿态，“三小姐，你再不好好学。别怪我去叶司令那告状了。”

叶乃初频频点头，又恢复乖巧懂事。其实心里才不怕，上一世都不怕，这一世更不怕了。

沛霖再看她时，她笑得狡黠。他羡慕极了，可以这般自由自在，不像自己，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稍有不慎，就要惹来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