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关于废太子的情况,康熙帝又旁敲侧击了一阵子,魏珠更是急得差点直接开口问虞衡了,但幸好魏公公吃了许多次亏后这次终于长记性了。
他先请教了梁九功对此事的看法。
梁九功惯常使的都是暗招,明面上永远笑眯眯的滴水不漏,骤然被魏珠这一记直球打过来,差点没接住。
但梁九功也是记人恩情的,遂把这事最大程度的给魏珠分析了。
“可是皇上他想知道,咱们也都知道他想知道,不是该主动帮主子打探吗?”魏珠听完依然是不解的。
梁九功一笑,高深莫测:“上一回二阿哥装病,也是你负责监管的,你查出来了,汇报给皇上了,皇上他高兴吗?”
魏珠摇头,又顿住。
其实康熙帝不是单纯的高兴或生气,而是情感复杂,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这才有了康熙帝故意设局,带着众皇子去祭祀,留出活动空间给胤礽发挥。
魏珠烦恼道:“这次二阿哥看起来确实一点破绽也没有,可偏偏他对待福惠小阿哥表现的特殊又亲近,皇上叫我去查,可我查不出来啊……”
梁九功一摊手:“那不就得了,你想想二阿哥到底是像如今疯了好,还是像从前一样的好?”
魏珠若有所思。
梁九功难得的多说了几句:“魏珠啊,你着相了,你到底是为皇上查真相,还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
魏珠听得心头大震,只觉得世间果然没有白长的年纪。
这边梁公公几句话点了魏珠,转脸就唤了手下:“去问问梁康,咸安宫那位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手下很快就回来报了,得了回复的梁九功一脸的空白。
其实哪有那么多次迷途中赌对方向?不过是他早就知道了些消息。
二阿哥是真疯还是假疯,跟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没什么干系,若二阿哥以后还能重回东宫,那才是有干系。
可这世上就算是皇子天孙,也没有那么多回头路可走,更何况他这样无根无靠的阉人呐?
八阿哥那边忽然一切尽收,颇有种看破凡尘超脱去的意味。梁九功觉得这样也好,锋芒暂敛,以备良时,八阿哥果然是有大智慧的!
可备着备着,梁九功忽然觉得不对味了。
八阿哥也太摆了吧!
清明节前那阵阴雨天,让整个京城宛如泡在水中般潮湿,这时候,八爷党的那群人理应要跳出来关心一下今春农耕和去岁遭灾的豫州。
再不济,西北大捷,从前去西北可是苦差,但现在有个靠谱的年羹尧镇着,应当尽快往那边安插自己的人手了!
梁九功等着,心想八阿哥这回是又打算cos佛系人设吗?
梁九功等的清明雨尽,城中因雨致病的恐慌也都过去了,也没见八阿哥出来说话。
他就像是顶着年轻的躯壳来朝中点个卯,完全的养老模式。
甚至有一回早朝,十四阿哥阴阳四阿哥整天嚷嚷着改革:“这也要改,那也要改,先不说处处都要使银子,就说这可都是百年来祖宗定下的法制,四哥要作秀显摆自己也得有个度吧?”
四阿哥被气的面红耳赤,求助似得望向十三阿哥。
从来自证清白都是越说越憋屈的。
那日十三阿哥不在状态,八阿哥竟出奇的出来拉架了:“哎,十四弟这话就不对了,四哥这是巧者劳而智者忧,不似咱们,无能者无所求。”
十四阿哥瞪大了眼睛,半晌没声。
梁九功也瞪大了眼睛:等等,八阿哥看起来不像在阴阳啊?难道他说的不争了,不是做给外头瞧瞧的?
梁公公千挑万选,自认为买了只绩优股,没想到这玩意势头正猛呢,忽的激流直退,下市了!
——
虞衡在上书房闹了那一通,把不少人都给震住了。
虞衡琢磨了一下大家的反应,看来平时这群人里确实有不少说他闲话的。
所谓法不责众,他干脆把那三个典型抓一抓,又放出话来,若来日他再听到有人嚼舌根,就不是今日这般道个歉就过去了。
话虽如此,那位颇为玻璃心的瓜尔佳.阿婕却不能忍受这般对待,回府里闹着要退出上书房。
阿婕自小就是美人坯子,如今已显露出几分美貌来,对于家中出过一位太子妃的瓜尔佳氏来说,这个女儿未来说不定大有“用处”。
因此此女从小就娇惯,她提要求,家中向来也是无所不应,今次在此事中着实吃了大亏,回去哭闹,却不想知道了事情前因后果的家人比之上次所执行的家法更重了。
这些虞衡都没在意,他在意的是林妹妹最近都不爱笑了,甚至还瘦了一圈。
虽然小姑娘翻白眼的模样也很可爱,但虞衡还是如养花人瞧见一片叶儿不舒展了,就着急忙慌的百度病情。
为此他还向纳兰翡月请教了一番。
纳兰翡月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林妹妹啊?还是那牙,我跟她说生牙的时候切忌舔到了,舔了便会生出歪齿来,她连吃饭都不敢沾,如今她又觉得牙露出来不好看,别说是对你,对我都不笑了!”
可怜见的,虞衡心想吃饭这事没办法,但可以每日叫御膳房给他做下午茶的羹汤来。
另一方面,戴口罩亦可解决。
时下还没有口罩的叫法,虞衡一描述,梁寿说:“阿哥说的是面衣吧?”
可惜那东西也不合适,戴起来瞧着兴师动众的。
于是虞衡再次把他爷爷当许愿池里的某种神兽,开始“吟唱”:“……需得内务府造办,按照我这图纸来,给我弄出来我要戴,单我一个戴又显得我了,得我们大家都戴,戴了此物,以后再有头疼发热咳嗽之类的,便可避免传染了……”
康熙帝看着他嘀嘀咕咕了一大堆,心想,还是小孩幸福,想要啥就伸手张嘴要。不像他,想知道自个儿二儿子如今身体怎么样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