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若是二阿哥胤礽知道了虞衡这番心思,说不定会将之引为知己。
虞衡在面对拆林妹妹cp的时候,他的心态完全是:我好不好无所谓,但我反对这对cp!
此情此景正符合他二叔近来的心态:我当不当太子无所谓,但我要拆了老八的草台班子!
宗人府那个鬼地方,胤礽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但宗人府也是他的清醒地、重生所,要不是在那里经受了太大打击,胤礽这辈子恐怕都想不通。
只是命要是没了,一切就都没了,那些黑锅只能任人甩到他身上,叫他永世洗不脱。
胤礽原来都想摆烂了,觉得随它去吧,功过是非任后人骂就是了,反正他做儿子,做太子,统统都是失败者。
但是他都一退再退了,那些风霜刀剑依然紧相逼,要么战,要么死。
真让他选,他情愿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太子,做个闲散阿哥,不掺和这些蝇营狗苟,过神仙一样的日子。
经此一遭,他甚是羡慕老七,老七腿脚不好,宫里什么活动他都是爱来不来,也没人注意他。
像老四和老八一个求佛问道,一个求玄问卦,虽说他们俩在吏部和户部大都是满勤,就这日常都会被康熙帝拿出来批评示众,老七可是在府上修仙都没人管。
不管是被堂前呵斥,还是被幽禁宫中,胤礽觉得此事最多上升到他不做这个太子,他与父皇,乃是父子血脉,骨肉至亲。
若没有宗人府里的生死时刻,胤礽不会想到,他们天家父子,手足兄弟,有一日会走到要他去死的地步。
胤礽起初最恨的人是胤禛。
没错,他又没胆量恨康熙帝,那便从敢恨的人先恨起。他恨老四这人不懂变通,既做了他座下拥趸,为何又生了别的心思?
他又不是圣人,更没有通天遁地之能,他下头为他办事的人犯了错,罚一罚便罢了。
老四既查出来他的那些首尾,为何不忠心为他扫除痕迹,若不是他多事,怎么会被老八他们拿住他的把柄借题发挥?
他又恨老十三,明明小时候老十三一出生,他就最喜欢这个弟弟,他还亲手抱过他。那时候他十二岁,老四才八岁,只敢在边上眼巴巴的望着。
老十三会说话喊的第一个字就是“哥”,胤礽觉得这是喊他,虽然当时老四也在边上,老四抢先一步上前去接他:“十三弟会喊我了!”
胤礽从前不觉得自己需要争,活了三十多岁,什么东西都是父皇给他安排好的,大家争相献给他的,从来都是别人求他拿着的,他何须争抢呢?
自然也不会与老四争做哥哥,他还成人之美,让父皇答应把十三弟寄养在老四母妃乌雅氏那里。
若真要争抢才能做这个太子,他只能说他曾经有太多次机会,只要他哪怕动过一次此念头,皇位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可能他太自负了,视登基为探囊取物,从来只被动接受,不主动出击,以至于等父皇心生忌惮时,忽然发现他已经被皇家资源喂的太饱了,只要他想,他几乎随时能改换年号。
忌惮之心一旦落地生根,揣测便能生出巨大的隔阂。
至高至明日月,也当得起,至亲至疏,皇家父子。
而在得知自己是被老十三告发的时候,胤礽第一反应居然是:老十三莽撞,却不至于连他们之间的情分都全然不顾。
胤礽想,还是老四最可恨,若没他首肯,老十三岂会如此狠心,若他有东山再起,死灰复燃之日……
那宗人府的屋舍只是狭窄,恐因雨季绵长而潮湿,以至于他居住的房中居然钻进了老鼠。
胤礽起初气炸了,他觉得这是嘲讽,是羞辱,是示威。
父皇正在生气,不准人前来探望,大家对他也都避之不及,看守的人唯恐他发难被波及,要知道此中人已二废二立,古今之少有。
倘若还有第三次呢?毕竟他老子可是当今圣上,守卫们犯不着上赶着讨晦气。
想来康熙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那一日胤礽发现自己昨日没动的吃食被老鼠偷吃的时候,他只是悲戚的想:算了吧,如今我胤礽已只剩下这些鼠辈还愿意与我为伴了……
哎,胤礽的叹息没落地,就发现连日来大胆的敢在他眼前窜来窜去的灰毛小耗子今日分外安静。
他心里一滞,隐隐约约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再联想到他被关进宗人府后频繁腹痛,并因此丑态百出,次次喧闹要看御医,要见父皇……
胤礽这念头一起,几乎要把自己吓死在宗人府。
他终于肯服软了,低下高贵的头颅,拿出身上常佩的玉为信物,让守卫为他传信。
胤礽思来想去,唯有昔日太傅王藻儒必可生死相托,但他的期望还是落空了,收了他玉佩的守卫再没出现过,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死了。
无人可依靠,逼至绝境的胤礽开始装疯。
少食而忧思,浅睡并煎熬,胤礽想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不用装,就像已经疯了。
也许,他其实已经疯了呢?
胤礽喜欢晚上大叫,对着夜空长啸,这样守卫们总是又烦又怕,但是胤礽觉得很解压。
也许他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他会死在这里,可能是今夜,可能是明天。
好在,胤祥来了,他能出去了。
他因老十三的背叛进了这里,又借老十三之手重回宫中。宗人府杀死了他,让从前那个天真着残忍,无知着不争的胤礽彻底死掉了。
在咸安宫的日子,他重新联系上了王藻儒,王老大人毫不犹豫的为他联系了旧部。
胤礽骗了他们,他们都当他想重新做回太子,其实他只想报仇。
若不是老十三瞧他的眼神让他略动了容,胤礽最后关头没下去手,老十三就不是被送去养蜂夹道这么简单了。
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他要挨个收拾。
父皇当他真疯了,又拿出对待儿童时期的态度对他,仿佛前阵子恨不得他胤礽去死的人不是他。
兄弟们假惺惺的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像看稀奇,老十跑来问他:“二哥,二哥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