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两位友邦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铁牛正要喊二人出来,忽听殿门一响,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进来了,唇上颌下留着短须,穿着兽皮装,背着弓箭,手持猎叉,象一个猎人。铁牛正奇怪这是什么人,只见大汉朝铁牛一拱手,说道:“朋友好,在下可以在这庙里歇息一下吗?”
铁牛温和地说:“这庙不是在下的,兄台只管歇息。”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大汉说着,往火堆旁一坐,见到架上半只烤兔子,不禁吞口口水。
铁牛微笑道:“兄台要是需要,只管吃好了。这是在下烤的东西。”
大汉朝铁牛一笑,将猎叉轻轻一顿,便有一半插在地上,抓起兔肉,大口吃起来,似乎连骨头都不吐,尽显粗豪、粗犷之风。
铁牛瞧着他,心道,这人力量好大,还有啊,他应该不是大楚人。原因有二,一是他的汉话生硬,咬音不准,二是他的身上有好重的膻味儿。而大楚人吃肉以猪肉为主,只有胡人才爱吃牛羊肉。
半只兔子,转眼下肚,吃得大汉满嘴满手是油,只用干草擦了擦手。
铁牛心道,这人是谁?从哪国来?来干什么?看其性子,倒是挺粗心的,也不管这兔子无毒有毒,抓过来就吃。
铁牛正要询问几句,只听庙外传来几声马嘶,这大汉一笑,说道:“在下的敌人到了,兄台不如去躲一下吧。”
“什么敌人?”
“唉,在下的死对头。兄台若不躲一下。他们已经追踪我几日了。”
铁牛很好奇,不想躲避,说道:“在下平生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看看热闹。兄台的仇家来,想必会有一番打斗。”
大汉爽朗一笑,说道:“热闹是热闹,只怕会溅你身上血的。”
正说话间,几人闯入,为首的是一位贵公子,身着白衣,手摇折扇,长相俊美,风度翩翩,那外表不比男装的楚云香逊色多少。
其他几人各背着一个大包袱,一律青衣,一脸恭敬,想必都是下人。
这公子本想坐下,但见了干草皱皱眉,便有下人从包袱里取出一张兽皮铺在地上,公子这才坐舒舒服服坐下。
这坐姿可不象一般人那样,叉腿屈膝那么随便,公子是盘腿而坐,规规矩矩,尽显挺拔与高贵。
公子朝几人一摆手,几人行礼退出。
公子一脸高傲,只瞥了一眼铁牛,便看向好猎人般的大汉了。
这令铁牛不悦,心道,你家世好,就可以这么无礼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纨绔之弟罢了。
大汉并没有看他,从腰上解下个皮囊来,朝铁牛晃晃,说道:“兄台,有喝酒的兴致吗?请尝尝塞外烈酒。”
铁牛对他生起好感,心道,这才是朋友呢。
铁牛微笑道:“多谢兄台,在下不善饮酒。”
大汉也不勉强,仰头喝一大口。放下皮囊时,脸上泛起兴奋之色,说道:“好想念家乡啊。”
铁牛问道:“不知道兄台的家乡是哪里?”
大汉不答,口中吟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年羊。’”
铁牛已非吴下阿蒙,听着这豪迈的声调,感受着诗内的境界,击掌称赞。
那公子哼了一声,轻蔑地说:“粗人之诗,有何可赞?你瞧本公子的吧。‘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诗情画意,字正腔圆,再加上吟诵者的出众风度,这首小诗甚有感染力。
铁牛听了肃然起敬,说道:“原以为两位都是武夫,想不到都是文人骚客,文采风流啊。”
大汉摇头道:“过奖,过奖,诗为小道,不算什么。”
公子一瞟铁牛,问道:“小子,你也懂诗吗?”
那轻视的态度和声音令铁牛反胃,心里不服气,哼道:“诗有什么啊,我大楚人人能作,在下张口就来。”
公子一笑,摇着折扇,眼睛瞅着大汉,面对着铁牛,说道:“那你张口试试。”一脸置疑。
铁牛忙向牛铁求援,之后缓缓吟道:“‘骑牛远远过前村,短笛横吹隔陇闻。多少长安名利客,机关算尽不如君。’”
大汉听罢,鼓掌叫好:“好诗,好诗,写一牧童,反映多少长安人丑态。”
那公子收到轻蔑之态,直视着铁牛,轻声说:“好个‘机关算尽不如君’。人间万事,开弓没有回头箭,死要拼下去。正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铁牛知道二人不是常人,便问道:“还没有请教二人的大名呢。”
公子一指大汉:“他姓高,齐国人。”
大汉也一指公子:“他姓杨,周国人。”
铁牛哦了一声,说道:“原来你们都是友邦人士啊,都来自北国。”
公子一扬下巴,没有出声。
大汉则拱手问道:“敢问兄台大名?”
铁牛还礼道:“在下铁牛,大楚人。”
大汉微笑道:“好名字,果然是壮如牛,壮如铁,还会作诗,能人呐。”
铁牛拱手道:“谬赞了,在下只是一个乡下小子。”
大汉摇头道:“一乡下小子都有如此洞察力,能看透名利,可见大楚到处是卧虎藏龙。以后谁对大楚动兵戈,那是自取灭亡。”
公子冷哼一声,说道:“姓高的,你这是指桑骂槐吗?”
高姓大汉笑了,说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不知道隋国公野心勃勃啊?”
公子双眉一扬,说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谁能挡住?”公子拱手朝上,一脸崇敬地说:“我隋国公雄才大略,顺应民意,扫荡四方,功绩斐然。将来一统华夏,也是天命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