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一只小羊羔落进狼窝里
不同的是,一房间的看门老头已经睡了,虽然灯还亮着。另一房间的铁牛却还醒着,一脸的焦虑之色。先是在桌上坐着,而后在屋子踱步,后又打开大门,在台阶上站立,傻傻地望着胡同口。后又出胡同口,踏上村里道,又到南边村口张望。
周围都是黑洞洞的,不见一点光,不见一个活物。这里多象远古的荒野,看不到一点生机。
铁牛在村口乱转着,嘴里呼着大气,说:“牛铁,你看咋办?”
牛铁说:“你也不必太着急了。也许他们今日不回来了,住在外边呢。”
铁牛忧心地说:“不会啊。要是他们住在外边,会捎信回来的,不会不出声。”
“你以为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可能出事了。”
牛铁顿了顿,说:“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要慌。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
铁牛表示:“没事儿,没事儿的,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牛铁很满意铁牛的表现,说:“先回去睡吧。在这儿站着,也不解决问题。”
铁牛吐一口气,说:“回去也睡不着,还是站这儿感觉好一会儿。”
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隐隐传来车轮之声,越来越大。后来,还看到晃动的样子了。
铁牛大喜,疯了般奔去。到了近前,果然见师父李三在赶车呢。
他一步蹿上去,坐在师父对边的辕上,问道:“师父,你们怎么才回来呢?”
黑暗之中,李三说:“你怎么还不睡啊?”声音有点发颤。看来是强作平静,可平静不了。
“师父,你们不回来,我睡不着。”回头瞧瞧车厢,“老爷和春香都好吧?”
李三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抡着鞭子,打在马背上,那嘶叫一声,在半夜的黑路上,显得特别凄凉。
他的反应,使铁牛心里没底。他张望着帘子,真想掀开看看,看到他们才放心。
他不能这么干,不可以失礼,只能忍着,忍着心里好痛,犹如受着酷刑,分分秒秒都不好受。
直忍到马车到家停下,他才好受一点。
“老爷,你慢点。”李三说着,搀扶着柳老爷下车。柳老爷看了一眼铁牛,也叹口气,也没说什么。
铁牛看着垂下的帘子,心里格登一声,因为没再见人出来。
他掀开帘子,唤道:“春香,春香。”
厢内没有人的气息,更无人答应。
李三扶着老爷上台阶,回头道:“铁牛,你鬼叫什么?春香有事没回来。”
铁牛嘶哑着声音道:“师父,她在哪里?”
李三道:“你在门房里等我,我告诉你。”又说:“把马车赶后边去吧。”
铁牛耐着性子做完事,回到门房里候着,根本坐不下去,就在屋地上不断地转着,象是拉磨的驴。
这等候的滋味儿,对铁牛来说,实在痛苦。他有一种预感,春香不妙,大概凶多吉少。要是春香真有祸事,叫他怎么活?
李三久久不到,铁牛心急如焚,正要出去找时,李三进来了,手里拎着瓶酒。
铁牛冲上去,一把抓住师父的手,问道:“师父,春香到底怎么了?”
李三嚷嚷道:“你个傻小子,快点松手,要把我的手指捏断了。”
铁牛这才放手,眼睛都红了。
李三把酒瓶子放在桌上,揉揉疼处,然后坐下来,打开瓶子,喝了一大口,呼吸一大口气,才说:“回去睡吧。春香的事儿明天再说。”
铁牛望着油灯下师父的酒糟鼻子,心里好酸,好痛,说:“师父,她是死是活,你就告诉我吧,别让铁牛着急了。”说着,眼中闪起泪光。
李三一擦嘴,横他一眼,说:“你一个老爷们哭什么?她又没死,不就是让土匪给绑了吗?”说着,又来一口酒。
铁牛啊地一声,急问道:“谁绑了她?他们想怎么样?她会不会被杀?”
李三将酒瓶子在桌子上一顿,叹了口气,答道:“还能是谁?就是鬼叫愁那伙王八呗。”
他们出去一天,仍未要上钱。下午返家时,特地绕道,不从野魂岭走,可倒楣的是,还是碰到一伙土匪扫盘子,领头的正是鬼见愁和六鬼中的大鬼。
由于绑过一回柳老爷,也得着钱了,鬼见愁没想再打他的主意。可是大鬼不干,杀兄弟之仇,必须得报。威胁说,你要不干,我回去跟大当家的说。
这么一来,鬼见愁不能再当他是狗放屁了,只得下令将三人抓回山寨。
双方经过反复磋商,最终达成一致。
土匪以春香为人质,让李铁牛两日内上山,了结旧账。李三、柳老爷二人,可以回家了。
李三一脸愧疚,说:“铁牛,你怪师父吧,师父无能,没保护好春香。师父这次一个打他们两个,虽然顽强杀敌,宁死不屈,还是落败了。师父没用啊。”说着,张开大嘴,使劲灌酒。
铁牛抢过瓶子,说:“师父,你别喝了,救人要紧。”
李三大声道:“铁牛,你可不能去啊。那个大鬼说了,他要把你开膛破肚,摘心祭奠他的五个兄弟。”
铁牛问道:“那我不上山,春香会怎么样?”
李三叹气道:“大鬼说,你要不上山,他就让春香服侍山寨里所有的男人,然后把她扔到野狼谷里。”
铁牛听得双目圆睁,怒道:“明日我就上山会他。他敢动春香一根汗毛,我把他剁成饺子馅。”
话虽如此,一想到春香落到大鬼手里,落到这帮土匪手里,一颗心扑腾扑腾乱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