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恶人沉河
薄纱似的月光下,见这人身材瘦削,个头不高,手扶腰上的刀柄,冷笑不止。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脸上是阴险的、得意的,象当了老爷似的。“陈小二,你哪里跑?”那人一指陈小二,陈小二吓得脸都变色了。
铁牛见了,咦了一声,说:“刁德二,是你。”
来人正是刁德二,他是在桥头把守的。他也想到,陈小二要是逃出来,最可能是找孟老头去,不会过桥。陈小二的胆子那么小,他就算过桥,上了官道,被抓很容易。要是从水路走,那可安全多了。
他对铁牛不放心,生怕铁牛抓住人,自己吞钱。他倒不信铁牛遇到刁德二,敢放掉他。在他看来,铁牛没那胆子。
他约摸着时辰,悄悄过来,藏在板墙上,看看陈小二会不会过来,结果真碰上了。铁牛的做法让他吃惊,赶紧出来制止。
三人放下船,孟老头不语,阴沉着脸,盯着刁德二看。
陈小二更是说不出话,如惊弓之鸟。
铁牛心跳好快,问道:“刁德二,你来干什么?过来多久了?”语速如蜗牛爬。
陈小二逼近一步,说:“我就觉得陈小二会从你这里过,真被我猜着了。我来好半天了,听到一个好长的故事,真精彩啊。陈小二,看你平时那个窝囊样,想不到还是个情种呢。”
铁牛望着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刁德二,你也听到了,吴小环不是陈小二杀的,咱们放他走吧。咱们都是乡亲,不能那么没有人味儿。”
刁德二朝地上吐一口,哼道:“我可不管谁杀的人,我只要赏金。哼,李铁牛,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私放凶犯。这要是吴保甲知道了,你还想在无柳村待下去吗?幸好是我看到,要是换别人,你就惨了。”
铁牛脸色也变了,问道:“你要怎么样?”
刁德二瞧着铁牛,一指陈小二,说:“你把陈小二抓住,我就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跟保甲说。不过这赏金嘛,可全归我了。快点,动手。”
铁牛望望陈小二子,支吾道:“这个……这个……”
孟老头操起船桨,喝道:“刁德二,你积点德吧,坏事干多了,会有报应的。吴保甲就是个例子,把他女儿都害死了。”
刁德二跳着脚大骂:“你个老不死的,敢骂刁爷。刁爷一会儿就告诉吴保甲你干了什么,让你吃牢房饭。”
孟老头气得喘喘直喘,大声道:“陈小二,废了这畜生。”
陈小二答应一声,硬着头皮挪步,慢慢抽刀,横在额头前。只是握刀的手有点抖着。
孟老头叫道:“陈小二,你不想逃命了吗?你不想救小溪了吗?你得象个男人,别跟个娘们似的。”
陈小二被骂,精神一振,喃喃地说:“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要救小溪。”
刁德二嘴一撇,嘿嘿笑道:“你跟李铁牛一样,都白长这个大个子,没什么用。哼,想跟刁爷动手,笑话。”抽刀在手,一个箭步蹿来,当头一劈。
陈小二退步封刀,铛的一声,兵刃相撞,震得刁德二虎口一疼,忙收刀再砍。
二人在月光下斗起来,蹿高伏低,翻转腾挪,但见刀光闪闪,人影多变,一时间难分高下。
陈小二胜在力大稳重,刁德二胜在灵活多变。只是陈小二学艺日短,比不上陈小二,功夫稍稍逊色。
百招之后,陈小二明显处于下风,招架多,进攻少,看得旁观者心都提起来。
孟老头握着船桨,跃跃欲试,终究没动手。
铁牛暗暗着急,想出手又下不了决心,看着远方的火把又近些,更是心急如焚。眼见得刁德二虚晃一招,刀背磕在李小二的手腕上。陈小二吃疼,一咧嘴,刀掉在地上。
刁德二没有砍他,冲他笑道:“刁爷说得不错吧,你跟李铁牛一样没用,都是当王八的命。”
这话可把铁牛激怒了,眼珠子都红了。再老实的男人,也受不了这个。
牛铁下令:“杀了他。”
铁牛牙一咬,快如猛虎,奔到刁德二身后,一掌劈下,正中刁德二后脑。啪地一声,在这静夜里非常清楚。
刁德二身子晃几晃,没有倒下,还转过头来看铁牛,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嘴上说:“李铁牛,好大胆子,保甲会弄死你的。”身子一软,咕咚一声,倒地上了,四仰八叉。
铁牛看看自己打人的巴掌,又试试刁德二的鼻息,确定昏倒,心里稍安。
牛铁质问道:“为什么不杀了他?”
铁牛回答道:“我没杀过人,狠不下心。”
牛铁直叹气:“心慈面软招祸害。这家伙就是个祸害。他活着,你就活不好。”
铁牛弱弱地说:“我不敢杀人。”
牛铁骂道:“废物。你迟早会被他害死的。”
这时,陈小二长出一口气,问道:“干爹,他怎么办?”拾起刀,看着地上的刁德二。
孟老头上前,举起船桨,本想将刁德二的脑袋打成烂西瓜,可是想了想,觉得不妥,便说:“陈小二,少废话,把刁德二绑上,你带他一同走,走远了,把他扔河里。”
陈小二哎了一声,开始绑人。孟老头和铁牛抬船,绕过板墙,经过房子,沿着草丛中的小径,向河边走去。
船放水上,陈小二又将刁德二拖上去,临别之际,陈小二无限伤感,张合着嘴,竟说不出话来。
孟老头一挥手,说:“快逃命吧。一会儿,你就跑不了了。”
陈小二跪下来,向二人磕头。
铁牛连忙跪下还礼,嘴里说:“使不得,使不得。”
孟老头嘱咐道:“千万别放了刁德二,这家伙不是个人。”
陈小二答应一声,恋恋不舍地望着他们,双桨荡起,划船走了,消失在前边的河弯处。
孟老头领着铁牛原路返回,又去刚才的打斗现场瞧瞧。见刁德二那把刀还在,孟老头拾起,说:“他们快到了。到时候镇定些,不要露出马脚。”接着,又叮嘱一番。铁牛连连点头,觉得这老头的心比自己精多了,不象个渔夫。
随后,铁牛坐回凳子,守在孟老头的大门口,孟老头则回屋睡觉,一切都象无事发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