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师父进城 - 猛牛过江 - 一鹤高飞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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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师父进城

孟老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说:“吴保甲奸得象鬼一样,万一他没走,他偷听……”铁牛也向那边瞧着,说:“孟老伯,你很了解他?”

孟老头嗯一声,面现深思,没多往下讲,说:“咱们进屋吧。”

铁牛一指板凳,说:“我还得坐在这里守门呢。”

孟老头笑了笑,说:“你这孩子太老实了。他都走了,还守什么?进屋。”

铁牛噢了一声,不再多言。

进屋点着油灯,幽幽的灯光下,这屋里的摆设简陋而陈旧,不过很干净,房里多少还有一些鱼腥味儿。铁牛自然不会嫌弃。

二人对坐着,静了好久,孟老头叼起烟袋锅,滋滋吸着,苍老的脸上尽是舒适、轻松,似乎刚才没发生什么似的。这份沉稳与豁达令铁牛大为佩服。

“不知道陈小二能不能逃出去?”铁牛有点担心。

“沿河下去可以到县城,也可以到州府,他上了岸,改个名,找地方一躲,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孟老头的烟袋锅上升起一缕缕青烟,又缓缓散去。

“吴保甲不会报官抓他吗?”铁牛睁大眼睛瞧着老头。

“会报官的。可等官府的告示出来,陈小二早飞得没影了。”孟老头泰然自若。

“你老人家好像一点也不怕啊?”

“我怕什么啊,我年轻时还当过逃兵呢,比这还凶险。”孟老头说着,老脸上有了笑。

“这是怎么回事儿?”铁牛起了好奇心。

“不提了,不提了,那不是什么光彩事儿,提起来丢人又难受的。”孟老头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墙,目光深远,象在回忆陈年旧事儿。嘴角不时抽搐一下,象是触动了什么惨事儿。末了,抽出烟袋连吐几口气。

之后,屋里又静下来,只闻轻微的抽烟声,偶尔听到远处的几声犬吠。月光静静地落到南窗上,窗纸一片光明,使屋子里有了朦胧的白色。

孟老头突然放下烟袋,叹息道:“唉,今晚我做错一件事儿,大错特错。”

铁牛问道:“什么事儿?”

孟老头磕磕烟袋嘴,说:“我是说刁德二啊,不应该就那么让陈小二带走他。”

铁牛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

孟老头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拍,担忧地说:“应该把陈小二弄死再让他带走。陈小二要是活着,咱俩都要倒楣。”

铁牛一脸茫然地说:“你不是已经让陈小二淹死他吗?”

孟老头沉痛地说:“那个刁德二鬼得很,陈小二心软又厚道,我怕他会放掉他。”

铁牛的心也不禁猛跳几下,说:“陈小二是个有信用的人,向来说到做到。”

孟老头深吸一口气,说:“老天保佑,这回也能说到做到。”

铁牛说:“会的,会的。”可心里真没底。他是知道的,陈小二其人跟自己很象,都是宅心仁厚,见不得别人可怜的。要是那刁德二醒过来,花言巧语,求饶一番,那结果难料。只是人已走远,担心也无用,听天由命吧。

屋里又静一阵儿,孟老头问道:“铁牛,你跟春香怎么样了?”

铁牛有点忸怩,说:“孟老伯,这事儿你也知道?”

孟老头点头,说:“都是陈小二说的,说你还当了柳家的书僮呐。”

铁牛面现愁云,说:“我是个下人,那种好事只能想想。明年小姐出嫁,春香也会跟着过去。”

孟老头望着铁牛,面露慈祥,说:“铁牛,那你得抓紧了。”

铁牛低下头,喃喃地说:“我脑子笨,又没什么本事,估计是泡汤了。”心里好酸好苦。

孟老头哎了一声,说:“事在人为嘛,别这么灰心。抽空跟这丫头说说你的心事儿,让你知道你在想什么。”

铁牛的头垂得更低,说:“没用的。她不止一次对我说,她要随着小姐嫁到县城去,要过好日子,要嫁的男人不是才子,也得是英雄,最差也是少爷,绝不嫁穷小子。”

孟老头笑笑,说:“这丫头还挺挑的。那你就得在柳小姐嫁人前,变成她要嫁的那种人。”

铁牛双臂一摊,苦笑道:“我能变成什么人呐?才子别想,我是跟刘先生读过书,也不过识字,写字。这少爷得命好,投胎投得正,我这辈子是不敢想了。这当英雄嘛,我跟李三师父是学过多年武艺,当个看家护院的还行,要当英雄还远远不够啊。”

孟老头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明白,明白的。不过,好人有好报,象你这么好的小伙子,你的命不会差的。”

铁牛听罢,露出憨笑,没再说什么。

孟老头一指自己的床,说:“铁牛,你躺下睡吧。”

铁牛站起来,望望窗外,说:“我还是外边守着吧,要是被吴保甲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孟老头冷哼道:“你管那个老王八蛋干嘛?他又不是你的主子,你可没有吃过他家饭。”可能是觉得话说重了,接着又说:“得,我去门外坐吧,反正我睡一整天了,现在睡不着。”说着,抓起烟袋锅便出屋了。

铁牛见状,也不再固执,爬上孟老头的旧床,合上眼睛。本想小憩,不想竟真的入梦了,尽是好梦,尽是平时可望而不可及的好事儿。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隔着窗子把室内映得耀眼,一团团的白影,暖洋洋的。

孟老头推门进来,精神矍铄,正冲着铁牛笑。

铁牛问道:“你不会在门外坐一夜吧?”

孟老头眯眯眼睛,说:“我在隔壁那屋补会儿网,然后睡下。我才不欠那个老混蛋的。来吧,我熬好了鱼汤。”

鱼汤清鲜可口,铁牛连喝几碗。本想再喝,有点厚不起脸皮,便放下筷子。

孟老头给他又盛一碗,铁牛又喝起来。

饭后,孟老头说:“回家吧。”

“吴保甲那里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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