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到底是人是鬼?她在夜里来相伴
刁德二立马脸色苍白,头发竖起来,整个人都傻了,身子在哆嗦个不停,跟见鬼似的。他生怕这个大块头冲上来,把他打个稀烂。
可是李铁牛没有什么异常,跟平时一样,忙着赶牛羊入圈,忙着查数,还对自己点点头,脸上仍是那熟悉的傻相。
刁德二心道,他怎么活的?是谁救了他?既然活了,他怎么可能不恨我?难道这家伙脑袋进水了,失忆了?或者说,这家伙装腔作势,在玩什么心计?不能,不能,他要是有那个头脑,也不至于被叫作李傻子。嗯,得试试他。
刁德二精神一震,上前一拍铁牛的胳膊,说:“铁牛,你回来了?”
铁牛把圈门关好,说:“对啊,对啊。”
刁德二上上下下打量着铁牛,想看看他有什么变化,到底是人还是鬼。见他还是那个体魄,那个长相,脸上仍是带着弱者的呆相。
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脸上多了一些迷惑,不时揉揉脑袋,仿佛有什么难题想不通。
“铁牛,你怎么回来了?”刁德二又问一句。
铁牛眨着大眼睛望他,说:“对啊,我不回来,我还能住河边吗?”
刁德二深吸几口气,眯着眼睛继续瞧他,问道:“铁牛,你今日出去,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儿?”
铁牛歪头想想,回答道:“有啊,有啊,你中午给我送饭了。”
一听这话,刁德二的心又是一震,暗叫不好,这小子脑子很正常啊。
这么一想,额头上不禁冷汗渗出,手脚发软,真想逃之夭夭。要知道,他这种恶行要是上报老爷、小姐,那他就完了。再上报官府,他刁德二……他不敢想下去了。
刁德二故作镇定,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铁牛吃力地说:“然后天热,我好像下水洗澡了,洗完上来了。”
刁德二心中一宽,急道:“那我呢,你有没有记得洗澡时,我在什么地方?”
铁牛拍拍脑袋,说:“你给我送饭,我吃完你就走了吧?”一字一字地说。
刁德二一拍手,面现喜色,笑道:“对,没错,你吃完饭,我拿起食盒先走了,就是这样的。”拂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暗道,这次虽然没能弄死他,好歹也追不到我的身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以后还有对付你的机会。
他最关心的是铁牛没死成的原因。自己费了那么大劲儿设套,他怎么可以不死,还活蹦乱跳地跑回来呢?我明明见他掉下去,还等了一段时间,就怕他没死。他怎么可能再活下来?太可疑了。
他一脸关切地问:“铁牛,你洗澡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儿?”
铁牛搔搔头,说:“我掉深水里了。”
刁德二噢一声,忙问:“那很危险啊,那你又怎么逃生的?”他的眼睛都睁大了,屏息凝视。
铁牛半响不语,直摇脑袋,说:“我也想不明白,只记得晕了。再醒来的时候,就趴在河边上,可能是被水冲到岸边的吧。嘿,幸好牛羊没丢一只,鞭子也没丢。”
原来是这样。刁德二暗自惋惜,这小子命真大啊,命不该绝。看来,老天也在帮他。没关系,咱还有机会。
哼,真是大傻子。自己险些没命,还有心情关心牛羊呢。这家伙注定就是个穷鬼,就是个下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哼,将来刁爷肯定比你强多了。等我当上老爷,一定让你给我放羊。假如你还没死的话。
这么想着,脸上露出自得之色,好像那一天一定会来的。
刁德二又问道:“那你记不记得,按排班的话,今日应该谁去放牧呢?”
铁牛想了想,一指刁德二,说:“是你啊。你早上说你拉肚子,干不了活儿,就让我去了。”
刁德二点头,心说,这家伙看来没有变得更傻。
“那你记不记得,明天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这回铁牛想都不想地说:“考试,当书僮。”
刁德二听了恼火,心说,你这个蠢货,别的事儿忘了,这件事儿怎么不忘呢?看来你脑子还是比猪好一些。
聊过一阵儿,刁德二基本知道他的底细了,确定他没有死,不是鬼魂,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当他所有的神经放松之后,又恨恨不已。你怎么不死呢,真是没天理啊。
刁德二又来了主意,一脸坏笑地说:“铁牛,这样吧,明天早上你进城去。我把兜里的钱全给你,你去好好爽上一天,晚上再回来。”
铁牛盯他一会儿,问道:“那考试怎么办?”
刁德二板脸道:“我给你花了钱,让你去见花姑娘,你还考什么试啊。”说罢,狠下心,掏出兜里的一些碎银子。
铁牛根本不接,说:“我要当书僮。我不能让春香骂我没用。”说着,大步走向自己的屋子,气得刁德二变了脸色,脸上肌肉扭曲,还把银子狠摔在地上,骂道:“李傻子,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刁爷弄不死你。”
怒完,骂完,他还是捡下银子,擦擦灰,重新入兜。
吃过晚饭,刁德二约铁牛出去饮酒,铁牛不应。刁德二便憋着一股憋气出去了。他要出去发泄一下,再去找教书的刘先生。这次的考试,刘先生是临时考官。
而铁牛则去了前院的门房,一边背书练字,一边替师父当着护院。
他师父李三护着老爷进城,还没有回来。这几日他们都回来得较晚。每次回来,老爷都不开心。而李三向来是笑容满面的,晚上常要喝上一顿酒的。
由于他的好酒,也误过一些事儿,老爷决定,凡是李三喝酒的日子,每晚由铁牛替其护院。
当铁牛在摇摇的烛光下一笔一画写字时,春香轻盈地进来了,带来一阵香风,伴着低低的笑声。
铁牛仍在写字,仍是那么一丝不苟,仿佛没听到。
春香也没有打扰他,在他的身后看他笔下一个个字的产生。好一会儿,忍不住夸道:“铁牛,越写越象样了,我都要甘拜下风了。”
铁牛这才发现佳人的存在,忙停笔站起来,一脸惊喜。
“春香姐,我可比不上你,我差得好远。”在小美女面前,他的心跳加速,说话慢不说,还带些颤音。
春香嘻嘻笑着,说:“你得了吧,写得好,就是写得好。”说着,她在他的跟前转了两圈,让绿裙的下摆荷叶般扬起,让身上的香风吹得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