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为了前途动杀机
这次选书僮,是柳小姐的意思。这书僮的用处就是服侍柳小姐读书、练字。柳小姐需要纸,你就拿纸。需要墨,你就给磨墨。需要书,你就赶紧拿书。总之,都是书房里的事儿,很轻巧。
这些活儿原本是春香干的。可春香现兼着大管家的事儿。顾一顾不上二,有时难免照顾不周。
柳老爷又不想再招一个管家进来,又不想耽误女儿学习,柳小姐就提议在仆人中选一个书僮,给自己做事儿。
他可听春香说了,书僮的条件很简单,一是要年青,二是人品好,三是得知书识字,四要做事勤快,得眼里有活儿,凡事不用小姐操心。
刁德二觉得自己很合适,立马毛遂自荐。他认为这是自己的一个跳板。走好这一步,下步就容易了。
小姐不答应,提出考试选人。
很明显,就是让他和李铁牛二人争。
柳家十几个仆人里,符合条件的只有他们二人。小姐说了,比试分两场,一是口试,二是笔试。口试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为准,笔试比字好。两关成绩相加,即为最终结果。
柳小姐这么说是有道理的,知道他们二人也没有多高的水平。他们二人只是刚入府时,跟着教书的刘先生学习几年,也就是识字罢了。
放下这么久,刁德二早生疏了,赶紧拿书重读,提笔练字,现学现卖。
刁德二自以为自己占着绝对优势,因为李铁牛这人老实巴交,拙嘴笨腮的,当初学习时,自己比他强,自己才是书僮的不二人选。
当书僮多好啊,再不用放牛、放羊,摘菜、种园子、扫院子、跑腿学舌,干杂活了。每天多轻闲,多舒适啊。再说,还可以天天看见小姐呐。
哪个男子见到小姐会忍住不流口水呢?哪个男人见了小姐会不做好梦呢?春香是不错,可跟小姐没法比的。
刁德二和李铁牛年纪不大,可也是成人了,自也懂得女性的美丑。
为当书僮,刁德二曾去找过李铁牛,让他把书僮位置让给自己。不想这小子不干。
他又是许诺请客喝酒,又是做东看戏的,甚至要请他进城找姑娘乐乐,而这个李铁牛仍不答应,倔强如牛。
向来听话的李傻子,把头摇得象拨浪鼓。
刁德二又是瞪眼,又是吓唬,甚至说你要是不让刁爷当书僮,刁爷就把你赶出柳家,让你没有家,当叫花子,饿死你得了。
这个李傻子还是摇头,支去吾吾说要考试,要考试。
这家伙软硬不吃,气得刁德二差点没吐血了,寻思着这李傻子这次怎么会这么拗,怎么敢跟自己叫板,怎么会铁了心要跟自己拼呢?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肯定有哪个家伙给他撑腰,给他出的主意。是那几个老家伙,还是那几个老婆子?
刁德二在心里挨个人怀疑,最终没法确定是哪个混蛋干的。
他暗暗发狠,等我查出来是哪个家伙使坏,我一定饶不了他的。哼,挡我刁德二的道,就是骂我祖宗,掘我祖坟。
由于李铁牛的固执,刁德二不得不耐起性子,也读书练字,还不断挤坏水,用小伎俩祸害李铁牛,不让他顺利地温习功课。不是悄悄地把他的笔藏起来,就是偷走他的书。可是,这样的小手段没多大用,李铁牛总能可以再弄到笔,再弄到书。
书、笔当然是从春香手里来的。他刁德二再大胆,也不敢对春香发威。春香可说了,他要是再敢乱来,就告诉小姐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刁德二这才老实了,再不敢造次。
他心说,李铁牛,等着瞧。等刁爷当上书僮后,看爷怎么整你。
他此时之所以看到李铁牛的字心中生恨,是由于他发现李铁牛的字好,比以前进步好大。
李铁牛的字不能说多好,跟真正的好字比不了,可是作为一个新手,他写得整齐、干净,看着舒服,虽然有点呆板、幼稚吧,也不比自己差。
这一发现,使他的心里又酸又苦,嫉恨交加,真恨不得马上弄点砒霜,放在他的饭菜里,让他归西。
刁德二心里恨着,脸上还在笑,说:“铁牛,吃饭吧。走,咱们到树荫下去。这天挺热的。”他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日头,又看看李铁牛的脸。
李铁牛的脸被晒得雀黑,黑脸上淌着两道汗水,那双大眼睛瞅着地上的字,手里握着根柳条棍,说:“我写完再吃。”说着话,在柔软的沙子上,把剩下的句子都写下来了。
刁德二的目光跟着他新写的字移动,越看越心惊,嘴里夸着:“铁牛,越写越好啊。”心里那个恨啊,真想双手过去,把他掐死。
他当然不敢动手,他可是知道的,自己跟铁牛动武,那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他们跟同一个师父学武,可是二人的武艺不在一条线上。
有好几次,他借开玩笑之机,跟他动手动脚。人家要么不理,只要反击,用不几招可将他制住。就是人家站在那里,让他推也推不动。
对付这家伙,只能智取。
刁德二眼珠子直转,想着主意。
李铁牛哪知道他的内心啊,只管蹲在地上写着字,嘴里还嘀咕着:“……束带矜庄,徘徊瞻眺。孤陋寡闻,愚蒙等诮……”
刁德二眼中的火焰越来越高,越来越炽。等李铁牛写完最后一个字“也”时,他的右掌都举起来,要劈下来了。
他不是真劈,只是恨意所致,不自觉如此。
李铁牛一抬头,见到他的巴掌在自己的头顶悬着,茫然问道:“刁德二,你干什么啊?”
刁德二哈哈一笑,说:“我看你写字,忍不住手痒,也在练字呐。”说着,胳膊曲起,四指收回,只留食指在空中乱画着,嘴唇开合,似在念着什么。
“好了,吃饭吧,咱到树下,你不热,我还热呐。”刁德二提起食盒,另一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擦擦汗,心说,李傻子,咱们走着瞧。
李铁牛重新看了一遍沙滩上的这些字,脸上又露出憨笑来。
刁德二也跟着笑着,心里乱成一片。
“还是我拿吧,刁德二。”李铁牛瞅着他手里的食盒。
“都是自己人,谁拿不一样啊。”刁德二笑着说,还是任由他夺过。
到了一棵大柳树下,二人坐在浓浓的树荫下,变得凉快多了。
李铁牛打开食盒吃起来,筷子舞动,一脸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