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美丽的小丫环
临河村是个大村子,二百余户,共有一千余人,因村后有一条河而得名。既是村子,自以种地为生。只有极少数人家不种地,比如吴保甲家,比如教书先生刘老头,比如杂货店的李歪嘴,最让人羡慕的是柳老爷他家,也是不种地的,照样吃香喝辣,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柳老爷啊。他和本县的王县令曾是同窗,还是亲家关系。柳老爷的千金与王县令的公子订亲多年。据说,待明年秋闱后王公子中举后即完婚。
本村的人,一提起柳老爷,都肃然起敬,望着他家的三层小楼交口称赞。不止因为人家是有钱人,也因为柳老爷是有名的大善人。远远近近的,受过柳老爷恩惠的多了。
八年前,村民李三五病死,留下一个八岁的孩子李铁牛无人照顾,柳老爷念在同乡之谊,也因李三五曾为自家干过活儿,就让孩子到柳家当一名仆人,等于赏口饭吃。
五年前,给柳家放羊的刁重八被狼咬死,柳老爷又收留了刁老汉的儿子刁德二,让他继续干他老子的差事。
总之,柳老爷干的善事儿多了,不胜枚举。本村人都为村里有这样一个大善人而骄傲。
不过,柳老爷也有自己的苦恼。没错,是人就有苦恼,除非这人死了。
柳老爷近日的苦恼来自于摊份子。摊什么份子?是剿匪出钱的份子。
近年土匪成灾,本县常受其害,官府决定剿匪,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出份子。
由于所摊数目过大,柳老爷压力不小,这几日常往县里去,除了忙于县城的生意,主要是跟自己的亲家讲价。
今早,他一脸愁容,带上家中的护院李三又走了,把家中事儿全交给丫环春香打理。
丫环春香年纪可不小了,已满十七岁,只比小姐小上一岁,跟小姐是一同长大的。
别看是丫环,顶得上半个主人,生得也俊俏,用刁德二的话来说,象小葱一样嫩,象棉花一样软,象露珠一样水灵。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提亲,都被拒绝了。不是老爷不同意,而是小姐不允。
小姐体弱多病,打小没有母亲,就这么一个贴心人。要她嫁人,小姐舍不得。
春香也说过,小姐在哪儿,她就在哪儿。她就是小姐的影子。明年小姐出阁,她也要陪嫁过去的。
大家谈起这事儿,都啧啧赞叹,大为羡慕王公子的艳福啊。不但娶了一个小姐,还得到一个俏丫头,可谓一箭双雕。
对此,刁德二愤愤不平,曾酒后放言,春香是她的,得嫁给他。谁跟他争春香,他就要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众人笑他吹牛,自不量力,刁德二目视县城方向,瞪眼说:“你们等着瞧吧。”
众人一阵哄笑。可是李铁牛注意到了,刁德二眼珠子都红了,跟金鱼眼睛一样红。眼中杀气腾腾,一点没有醉意,锋利如刀子,把李铁牛吓一跳,生怕他对自己不利。因此,在放牧的排班上,也不跟他争了。
今日,本该刁德二放牧的,可是,他心情不好,不乐意去,就让李铁牛去了。为此,春香打抱不平。
吃过午饭,春香一出小楼,见院子里的刁德二正扫院子,便上前指责他欺侮李铁牛。
刁德二停下扫帚,嘿嘿一笑,说:“春香姐,哪有的事儿啊,我可没欺侮他。今日他去,明日我会去的。”
春香指着他的鼻子,冷笑道:“刁德二,你那点鬼心眼,以为我不知道啊?明日你和铁牛要考试的,牛羊由潘老头放的,你又可以少去一天。”
刁德二呵呵直笑,讨好地说:“春香姐,你可真聪明啊。我这不是为多点工夫背书、练字,好给小姐当书僮吗?”
春香狠瞪着他,说:“我可警告你,可别打小姐的主意。小姐可是县太爷家的少奶奶。你敢有歹意,会死得很难看的。”
刁德二连忙辩解:“春香姐,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对小姐可是敬如仙女,从不敢直视的。”说着,他举起手,对天发誓道:“我要是敢对小姐大不敬,就让我刁德二死无葬身之地,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春香脸色稍缓,说:“我谅你也不敢。”
刁德二陪笑道:“春香姐,这柳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看上的人是你啊,我只对你有歹意。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女人。”
春香听了,脸上一寒,眼光变利,怒斥道:“胡说八道。”说着,就要回楼。
刁德二拦住她的路,急道:“春香姐,我说的是真的啊,你难道不信吗?”
春香板着脸,喝道:“让开,刁德二,我要给铁牛送饭去。”
刁德二听了,心中泛酸,说:“让老婆子们去就是了,用得着你亲自出马吗?”
“她们都有事儿做的。”
“我来送好了。”刁德二爽快地说。
春香一笑,如春花怒放,艳光照眼,看得刁德二一呆。
“你不是明天要考试吗?赶紧读你的书,练你的字吧。”
刁德二嘻嘻笑着,说:“我们俩还用比吗?李铁牛笨得跟牛似的,说句话都费劲儿,放个牛羊回来,还得现查数才知道丢没丢。他和我比,我都觉得丢人。”
春香白他一眼,说:“刁德二,你也别瞧不起人,铁牛读书、练字可是很认真的,很用功的。早上出去还带着书呢。”
刁德二直撇嘴,一脸嘲笑,说:“那也没啥用。笨牛永远是笨牛,狐狸永远是狐狸。”
“你少废话啊,别耽误我事儿。”
“春香姐,我都说过了,我替你去好了。”
春香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扫,说:“那也行啊。只是明天要是你败了,你可别怨我。”
刁德二一拍胸脯,说:“春香姐,我要是连那头笨牛都比不上,我以后还有脸在柳家混下去吗?”
春香剜他一眼,说:“论小聪明,你的确比他强。”
刁德二得意地笑了笑,说:“春香姐,不如你跟小姐说一声,直接让我当书僮好了。我和他不用比试的。论长相,论头脑,论本事,他都不是个。”
春香哼了一声,说:“那也未必吧?你俩同样跟李三学武,你可比他差得多了。”
刁德二急忙辩解道:“他比我早学了好几年功夫呐。而且他长得牛高马大的,天生力气大。再说了,我刁德二是用头脑活着,而不是用蛮力。”
春香斜视他,挖苦道:“我看你就是嘴皮子行,别的都不行。”
刁德二纠正道:“我除了嘴皮子行,别的方面也行。”
“少废话,快去送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