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傻子作诗精彩,自称梦里所得。
春香指着二人的卷子:“你们把卷子按顺序铺在地上,各铺各的,别弄混了。注意,别让墨汁流出来。”铁牛和刁德二往空地上放纸,一张接一张的,各放各的,二人的纸间隔有一人宽,泾渭分明。
摆放已毕,二人各在自己的字旁站好,除了看到自己的字,也能看到别人的字。
刁德二在铁牛的字上瞧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直至消失。
铁牛本来风平浪静的表情再一次惶恐了,双手互握着,手指都有点不宁。因为他的目光也在对方的字上。
柳老爷和刘先生过来,一会儿打量刁德二的,一会儿打量铁牛的,兴致勃勃。
春香和李三也跟着看,脸上阴晴不定,都为铁牛捏一把汗。
柳老爷看了半响,说:“刘先生,他们都是你的学生,请你点评一下吧。”
刘先生哦了一声,说:“既然老爷有令,那在下就不揣浅陋,放肆妄言了。”
柳老爷一笑,说:“先生过谦了。”
刘先生的双目在二人的字上留连着,嘴上说:“他们跟我读书日短,比不得那些寒窗十年的才子。字能写到如此,也算难得了。常言道,字如其人,果然不错。以在下看,李铁牛的字四平八稳,朴拙厚重,但不及刁德二的活泼、灵动。而刁德二的字又不如李铁牛的稳重、扎实,可谓春兰秋菊,各有所长啊。”
柳老爷捋须笑了,说:“先生高见,确实如此,确实字如其人。但不知本场谁是胜者呢?”
一听这话,刁德二和铁牛都把头转向刘先生,春香也看向刘先生,一颗心怦怦怦地跳着,象是小鹿在怀。
刘先生俯视着二人的一张张字迹,说:“以字来看,难分高下。”
春香急问道:“刘先生,莫非本场是平局吗?”心道,这要是平局,铁牛就完了。
刘先生哎了一声,沉吟道:“字不分高下,但对原文的把握上,必可分出高下。谁错字多,谁为败者。”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又回到字上,开始查验。
刁德二的目光在自己的字上扫过,很容易见到一个错字,“臣伏戎羌”的“戎”字,错写成“戒”字。
再往下看,“年矢每催”的“矢”错成“失”字。
通读一遍,这茂密的字的丛林中,只错两字。这值得安慰。
刁德二心说,我一个聪明人,都会有错,难道李傻子会没错吗?
他走到李傻子那边,瞪大眼睛,在李傻子的字里找“虫子”。那种全神贯注,真可谓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看不到一点瑕疵。这个发现,使刁德二再也笑不出来了,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暗叫惨了,惨了,只盼别人眼盲,没瞧见自己的错字。
“老爷,先生,刁德二有两个错字。”春香大声指出,还用玉指指给人看,语气中带着个股欣喜劲儿。
刁德二心酸,暗骂道,你个死丫头,刁爷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老跟刁爷过不去?哼,等你落到刁爷手里的,看刁爷怎么搓巴你。
柳老爷问道:“春香,那你看到李铁牛的错字没有?”
春香微笑道:“回老爷的话,铁牛正确无误。”
柳老爷和刘先生相视一笑。
柳老爷点头道:“那么这场是李铁牛胜了。”
刘先生目光落在铁牛的字上,说:“正是。”
这使春香和李三的脸上都有了笑容,铁牛也吐一口气,有一种死里逃生之感。
刁德二脸上阴沉着,心道,还有一关呢,我还有机会。除了打架不如你,刁爷哪一样不强过你?
柳老爷携手刘先生返座,说:“先生,这第三局比什么?”
刘先生淡淡一笑,说:“柳老爷,这第三场的试题,我和小姐商量了几回,最后由小姐定。”看向春香,问道:“春香姑娘,小姐怎么安排的?”
没等春香回答,柳老爷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丫头定的。”
刘先生解释道:“小姐自有主见。”
春香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条,交给刘先生,说:“先生,早上下楼时,小姐给我这个,请刘先生读出来。”
刘先生狐疑着接过折成辫子形的纸条,清咳一声,先看一眼,扫视一下两位坐下的考生,以宏亮的声音读道:“请以春香为题,各赋一诗。诗成后,请刘先生品评高下。”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一怔。
柳老爷眯眼一笑,自语道:“小女荒唐,太荒唐了。”
刘先生脸上忍着笑,说:“小姐与众不同,自出机杼。”
李三干脆哈哈笑起来,说:“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
春香则俏脸一红,低头道:“老爷,先生,这怎么成啊?春香庸脂俗粉,怎能入诗?”
只见老爷、先生只是笑着,不说什么。
再看刁德二和铁牛,也觉得意外。
铁牛一脸傻气,不知在想什么。刁德二一脸的不平,嚷嚷道:“老爷,先生,我们虽读书识字,可是哪里学过作诗啊?”
刘先生叹息道:“你们跟我没读过多久的书,能识字写字已是难得,作诗真难为你们了。”
刁德二声调提高,说:“先生言之有理。”
春香插嘴道:“小姐让你们作诗,难道你们不听吗?刁德二,你要是不作诗,直接淘汰掉吧。”
刁德二脸带苦笑,哑口无言。
刘先生看一眼柳老爷,说:“柳老爷,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