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听谁说的?带我去见他!
兰姨咬咬牙,道:“没……没有契书。”
不等沈晏昭开口,她又赶紧解释:“不,不是没有契书,是契书还在府衙……”
兰姨有些紧张,但还是把情况解释清楚了。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所谓契书,一般分两种。
一种白契,由民间私自订立,无需官府盖章。
另一种,叫做红契,与白契相对,便是指经由官府盖章见证的契书。
红契往往更规范,如若发生争执,也更具合法效益。
但订红契需要额外缴纳契税,所以民间大多时候还是更愿意订白契。
齐叔与州府定的契约,按理来说自是应该订红契的,但管事的主簿和齐叔一商量,都觉得额外缴纳契税不划算。
两人一合计,想出个损招。
那便是将契书留在府衙。
如果有人查账,他就提前盖好章,把契税补足,如果没人管,那这笔钱自然也就省了……
“胡闹!”沈晏昭冷冷地看着兰姨,“把契书全权交在别人手里?如果有人别有用心擅自篡改呢?如果有人把租赁契书改为售卖呢?你们……”
兰姨讷讷道:“不会吧,这都好几年了,之前每一年的租金都是按时送到的,再说拿着契书的是府衙的人,又不是……”
沈晏昭打断了她:“去找齐叔,让他把契书拿回来,如果要交契税,该交多少就交多少!”
“小姐……”
沈晏昭彻底没了耐心:“去!”
兰姨顿了顿,俯了俯身:“是!”
“轻姎,你跟着去。”沈晏昭吩咐道。
轻姎:“是,小姐。”
轻眠挥挥手:“都散了吧。”
有个嬷嬷开口道:“可是兰管事让我们留在东院伺候小姐……”
轻眠道:“小姐需要人伺候自然会发话,你们现在都回各自原先的去处。”
众人不敢在多说,纷纷行礼告退:“是。”
院子里乌泱泱的一片终于散去。
清净了。
沈晏昭抬了抬头,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这一大早上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江左左一直站在旁边,像个透明人一样不敢开口。
这会儿没人了,她只得走到沈晏昭面前。
“嫂……”她张口就欲叫嫂子,话到嘴边想起不对。
叫小姐吧,但她又不是沈家的奴婢,如果带着姓氏叫,又未免显得生疏,叫名字吧,她不敢。
江左左张着口,半天没叫出来。
沈晏昭看出江左左的犹豫,问道:“你以后还回江家吗?”
“当然不回!”江左左想也不想,“姚蝉当年收养我,只是为了利用我,我顶着她儿子的身份,替她经营多年,如今我与她已恩怨两清,我与江家,往后不会再有半分纠葛!”
沈晏昭点点头,她想了想:“既然如此,你往后便唤我一声阿姐吧。”
江左左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晏昭:“阿……阿姐?”
沈晏昭歪了歪头,道:“怎么?你不愿意?”
江左左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我……我当初那么对你,你还肯助我脱离江家,将我送来河东……我……我本来都想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在沈家做一名管事,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卖身到江家,偿还你对我和我那群姐妹的恩情……”
沈晏昭失笑:“我家真的没那么大,用不了那么多管事。”
江左左立刻道:“我也可以当掌柜!”
沈晏昭道:“那你女子商会的姐妹们呢?不管了?”
江左左抿了抿唇:“她们会理解我的。”
沈晏昭拍拍她的手:“左左,我问你,你来河东也有一段时日了,你觉得河东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
“盐运!”江左左毫不犹豫,“河东虽然物产丰茂,各类生意在这里都有门路,但每年的盐税永远都是最高的!我翻看过一些古籍,发现河东盐运最鼎盛的时期,整个大靖几乎有一半的盐税都来自河东!”
“可盐运是受官府管制的,普通商人最多也就只能看看,盐税再高又有什么用呢?”沈晏昭道。
江左左一拍手:“我们虽然不能参与贩卖,但可以参与相关的末业啊!”
“那么多盐从盐池里运出来,总需要工具吧?”
“如今河东各处的官路都不再通达,这里的地势又比别处都复杂,马车能够通行的路很少,要想将盐送往四面八方卖出去,也不是个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