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70章
第70章第70章
郡守府内
林暮云指挥着一众侍儿将一车的衣裳搬回房间,萧俪笑盈盈的陪在他身侧。待到东西都归置好了,萧俪看了看中天的日头,对林暮云吩咐:“今日天气热,你去吩咐厨房做一道冰晶糕”。
林暮云柔柔的应了,萧俪将人支走,转身进了房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眼中的柔情消散,疾步走到一堆衣裳旁,从里面挑出一批缠枝纹的料子,和江楚第一次来宰相府拜见时,送柳修筠的那匹一模一样。
萧俪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擡手抖开料子,从中拿出一封信,她一目十行的瞧完了,嘴角勾起了笑意,轻声道:“成了。”
萧俪移步到窗边,点燃了烛火,将手中的密信付诸一炬,然后转身出门去见了张柏静,告诉她自己准备启程回上京。
张柏静眸中神色激动,却还是客套着极力挽留,二人推辞客套了一番,最终定下了明日设下送别宴,恭送后日萧俪返程回上京。
送别宴上,林暮云照旧跪坐在萧俪身侧,今日场上的氛围就轻松多了,在场官员个个眼带笑意。
林暮云错眼瞧见,下首有几个官员,包括他母亲在内,和身侧的侍儿挨得及近。虽然坐的端正,但他们身侧的侍儿面色陀红,眼神古怪。
矮桌遮住了腰腹以下的部位,却不难看出,女人的手伸出的方向是在侍儿的腿间。
林暮云心中不适,垂了眸子掩住了眼中厌恶的神色。
萧俪刚来的时候,他还对这位朝廷的钦差大臣抱有一丝幻想,赌上了身家性命,告诉她张柏静在别院养着义子的事情。他以为她来嵩阳会有一番作为,可结果是装模作样的游玩一番,便要启程回上京。
嵩阳还是这个嵩阳,以后还会有张大人,李大人,林大人盖更多的别院,会有更多的儿郎被圈养在里面,永远没有见光的一天。
他甚至都不知道,萧俪会不会信守承诺,将他带回上京。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声突兀的笑声拉回了他的思绪,林暮云擡眸望去,张柏静双手举着酒杯,正满脸堆笑的朝身侧的萧俪敬酒:“萧大人,下官这杯酒是向您赔罪,大人来嵩阳这些时日,下官少陪了,万望大人恕罪。”
萧俪歪坐在椅子上没动,单手擎着酒杯,同跪在案前的张柏静轻轻碰杯,两人杯中的琼浆荡漾,萧俪笑道:“张大人说哪里话,你到底是有公务在身,哪能时时刻刻陪着我游山玩水。”
她说到此处,将目光移了过来,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林暮云心中一紧,就听她继续道:“可惜回了上京,身边再没有暮云这般的佳人了。”
她神情失落,一连说了三遍,‘可惜’。
案前的张柏静眼珠转了一圈,向前膝行了一步,朝着萧俪压低了声音道:“萧大人若实在喜爱的紧,不若将暮云带回上京去,即便是不能入府,将养在外面,偶尔去那么一趟,一解相思岂不是好。”
“想来这样安排,帝卿也不会多过问”
萧俪得了这话,饮尽了杯中酒,随意的将酒杯放在了他面前。林暮云的目光落在酒杯上,双手机械的提起酒壶,往杯中续酒,握着壶柄的指节捏得发白。
自己一生的命运,在两个女人推杯换盏之间定了,她们那随意的神色,不像是在谈论一个人,倒像是在说一匹马,或者一个精美物件的归属。
萧俪抿唇轻笑,“那就多谢张大人了。”
“大人不必客气,犬子能在您身侧服侍,那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有他在大人身边,也算是替下官向您敬上一点孝心。”
林暮云放下了酒壶,收回手放在膝头跪的端正,能去上京应该高兴才是,可他心中却是无边的凄苦。
“大人之前来时身边有一位白护卫,不知今日怎么没来宴饮啊?”
张柏静瞧着之前白沐的位置,疑惑的问道,萧俪随口答她:“明日就要启程了,我派她先回上京,给府里报个信。”
白沐此时正拿着她的钦差大印和虎符,去最近的扬州郡调兵。昨夜出发,此时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钦差去地方办案,皇帝都会给便宜之权,其中就包括在特殊情况下的先斩后奏和调动地方小规模守备军的军权。
萧俪面色如常,加之她明日就要返程回上京,悬在张柏静一个多月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张柏静不疑有他,笑着退下了。
翌日
萧俪带着来时的一干人马出发,只是队伍中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面坐着的是林暮云。
一行人出城之后,便朝着上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行了五里路,远远瞧见白沐带着人马,在远处等着。萧俪打马而去行至白沐身侧。
白沐抱拳行礼:“大人,一万守备军已经调过来了,任凭大人差遣。。”
萧俪擡眸看向她身后黑压压列阵以待的军队,冷声吩咐,“按照原定计划执行。”
萧俪和白沐带领着这一万人马,直奔嵩阳,停驻在嵩阳城外。
张柏静领着一众官员还没走到郡衙,听到t急报便着急忙慌的赶过来,在城墙上看着兵临城下的萧俪,吓破了胆子,颤声问:“萧大人这是何意?”
萧俪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把她暗中找来的人证物证亮了出来,高声道:“张大人,若不想牵连九族,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速速随本官去上京受审。”
张柏静面白如纸,出去了定是死路一条,可不出去是抗旨不遵,萧俪陈兵城外,她就是插翅也难逃。
她慌乱的看了看城下的人马,萧俪带来的人在一万上下,可嵩阳的守备军有三万。人在无比惊恐的时候,总是想抓一根浮木,虽然眼前这条不过是根稻草。
萧俪自是知道她心中在打什么主意,她嗤笑一声,“张大人,本官知道嵩阳有三万守备军,你若是想抵抗,本官一时也奈何不得你。只是要花些功夫返回上京,向陛下奏明张大人佣兵造反,届时陛下派兵讨伐,张大人怕是要九族皆灭了”
“张大人一意孤行不肯受缚,不知你们是怎么想的。”萧俪冷眼扫过城墙上的一排地方官员和将领,高声发问:“你们的罪有重有轻,轻的不过是些贪腐受贿之罪,打板子chezhi便罢了。若是跟着一道负隅顽抗,怕是要落得一个下场,该怎么做,可要拎清楚了。”
他们这群人本就是利益捆绑在一处,如今大祸临头,萧俪一番恐吓,立刻便分崩离析了。
未见兵戈便已活捉了张柏静。
萧俪没看着张柏静戴上镣铐被塞进囚车,没有停留,立即开拔往上京奔去。
第一次修整的时候,萧俪端坐在军帐内,白沐提了张柏静进了帐子。张柏静一见萧俪便神色激动,急促问道:“萧俪,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虽然知道此去上京凶多吉少,可她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她和端王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她被押回上京受审,势必会牵连出端王。
她们已经准备了那么多年,虽还没有完全的把握,可是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她的殿下一定会拼死堵上一把,若是赢了,她不光能保下这一条命,还是从龙之功,下半辈子高官厚禄。
也是这唯一一股信念支撑着她,可走了几十里路,本该退回扬州的守备军却一路跟着她们往上京急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