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小姑及笄成亲哪有赚钱香
一整个正月,都在陈家人的吃吃喝喝玩玩中,开心地度过。
现在陈家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家里每个人都在努力上进,不想过好都比较难吧。
于是辛苦劳累了一整年,一到年底,孟月平时再拼,也会允许自己躺平几天。
所以她拒绝了霁月斋里好几个学子想要继续来跟她上“寒假小课”的要求——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才享受到的过年躺平假期,可不能心肠一软,就白白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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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年,小姑子陈舒的十五岁及笄礼,便是二月里的头等大事。
如今家里有了钱,孟月的主张是,少女一生只有一个如花的十五岁,所以要大办特办。但家里所有人都同意了,陈舒却心疼起钱来:
“赚钱多不容易啊,现在更不能乱花呀。”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果然还是得自己赚了钱才晓得钱不好挣呀,孟月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是这样。
上大学那会儿总觉得自己时间一大把,不听老人言,要拿时间去换那么一点点少的可怜的兼职工资。
当她每天起早贪黑去发传单,然后做家教,然后再被各种借口抵扣,最后拿到手才几百块钱的时候,就明白了钱不好挣,而更加发奋读书,去赚奖学金。
刚上大一的她,才十八岁,也比现在陈舒不过大三岁。
但如今的情形又跟她当年不同,钱难赚不假,但怎么也是自己给自己打工,创业者和打工仔是完全不同的话语权,她是有权利决定自己是否休息,并在休息期间去大肆买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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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吗?”
孟月一说出此言,便又梦回上一世某个在角落里抹辛酸泪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看中了一套《战争与和平》的刷边套装版,特别精美,一咬牙一跺脚,还真就买了,这几乎花掉了她整个兼职工资的一多半!
于是有机会重活一世,她也终于有了足够财力,以生日之名,宴请当年的自己。
于是,各类时兴的首饰发簪,还有沈记烧鹅铺的一顿漂亮的席面,便是她这个长嫂,可以给小姑子的及笄体面。
孟月算过成本,一套银色头面一贯,一套木兰花簪子一贯,漂亮席面也是价值一贯,陈舒由最开始的抵触和慢慢地在生辰宴上众星拱月般的享受,孟月就觉得这个钱花得很值。
而不止是她,婆婆李桂兰也拿出了双份礼,道是一份是陈寅给的。
“二哥早在去书院前就给我拿了一贯钱的,说我正式的及笄礼,他一定还在益京,怕因为不好请假,所以提前给了的呀……”
这怎么还给双份呢?陈舒满是疑惑地接过来,见是他抄录的一份膳食方子,便立刻变成了双倍惊喜——看来二哥也是知道她这个妹妹,最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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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孟月没想到的是,紧接着,婆婆李桂兰转而便将一个镯子,当着全家人的面,递给了她。
“阿娘,今日是阿舒的生辰,怎么倒给我礼物来了?”孟月来不及闪躲,那个成色很好的玉镯,就这样被硬塞到了她手里。
她可不想喧宾夺主,风头出尽,孟月想着便看了一眼陈舒,却见对方并没有自己设想的丝毫不悦,反而还鼓励她接着:
“我的生辰怎么啦?阿嫂,不是你说的嘛,给就拿着。怎么到你这,就反而缩手缩脚啦!”
这能一样吗?孟月心道,镯子好是好,就是烫手啊。于是她又只好眼神求助自家夫君,陈牧感应到她的目光,也和陈舒说了意思差不多的话,缩成两个字,“拿着”。
婆婆李桂兰见她有些松动的意思,便又紧接着“加了把火”:“前些年条件不好,你嫁过来是受苦了,你还带着我们一起赚钱发家,这份用心和辛苦阿娘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如今我和你阿爹也有了些余钱,就想着和阿舒一样,都买个镯子。玉养人,女孩儿家带着好。”
陈舒听闻便也去把桌上那个属于她的镯子从匣子里取出来,戴在手上,走到孟月跟前,“阿嫂,我们陈家人的嘴巴都笨笨的,我阿娘没好意思说的话,我来说。她是想告诉你,在她心目中,你这个儿媳,和我这个闺女,都是一样的分量。对吧,阿娘?”
“你这丫头……”李桂兰虽然嘴上嗔怪,却并没有否认,“是的,儿媳虽说是嫁过来的,但这么多年,也是咱们陈家人,所以赶紧把礼物收下,再别多想。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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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孟月闻言便也不再过多内耗,坦然地收了。
用上一世比较功利的一些人际关系理论来说,女性嫁人后在婆家的地位,一半是靠娘家给的底气,一半是自己挣的。对照着这一世,穿过来的孟月觉得还是很幸运,原身的娘家家境殷实,父母恩爱,姐弟和睦,这已经是超越了这个朝代一多半的女性生存现状;而刚好她又是穿越人士,用了信息差这个巨大的金手指,这两年也赚到了不少钱,自然在婆家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但孟月也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就算她是原身的处境,没有信息差,就凭着给力的娘家,在家里相夫教子,日子也能过得不差。毕竟在古代,多子女就是福就是底气,即便是将来和陈牧感情淡了,也有儿女傍身,将来或许儿子有出息,还能得个诰命等。
而到了“穿越女”孟月身上,培养子女这条路,便是接下来她要重点攻克的。毕竟自己厉害,有一天也会先于儿女老去,雏鹰还是试炼一番,将来才可成才。<
可孟月也不是前世那种只顾着鸡娃的妈妈,眼里只有考级和分数,如今看到三个孩子在姑姑生辰宴上这样开心,便也就随着他们胡闹玩耍,把“卷娃”的事业暂且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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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陈舒来说,好像及笄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只有及笄那一天,收到礼物的那一刻,是开心的;其余时间,都在被阿娘以各种方式提醒她,“阿舒啊,十五啦,不小啦,可以慢慢相看啦”。
诚然,古时候的女子,似只有“长大——结婚——生子——老去”这一条路,所以从孟月“今人理解古人”的角度,婆母的做法也没有错。
但反观阿舒,她明显是不愿意的。
“我才十五,我还想再多赚几年钱,不想那么早嫁人生子嘛!”
如果她没有见过后来的大嫂行事,肯定也会和大嫂一样早早嫁人生子,但显然大嫂病愈后,就似人格清醒一般,发愿要振兴陈家,她耳濡目染地受到了很多影响,这才心有不甘。奈何阿娘逼得紧,似一定要她在近期做个决断,这就有些难办了。
于是她就过来搬阿嫂做救兵,孟月只好硬着头皮去跟婆母说,“婚姻之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可以相看着,但不要急于做决定。过两年,阿寅的官身定了,到时候再让他给阿舒寻摸一门衙门里的亲事,做个‘官太太’岂不更好?”
须知陈寅还有不到一年就从益京书院结业,是肉眼可见的官袍加身;做官太太的好处,是寒门里不能比的,所以这样一来,婆母和阿舒都愿意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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