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数学试卷
苏鸢没想到宁晏会在自己的宿舍里,
推开宿舍门看到宁晏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短暂的错愕后,理智迅速回笼:连圆圆和宁晏关系亲近,出现在这里似乎也……合情合理?
可这“合理”的认知,却丝毫无法平息心底那股莫名窜起的火气。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若无其事?
在教室门口,她明明知道堵在教室里的是那个让她厌烦的王泽,却连一句话都吝于开口,
就那么冷淡地、像绕过路障一样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留她独自面对那份难堪。
吃饭时也是。
她夹过的菜,宁晏绝不会再碰,那微妙的避让清晰得刺眼。
如果不是为了等连圆圆那个“厕所遁”,宁晏大概连那几口象征性的饭都不会吃,更遑论与她同桌。
这疏离、这界限,像一道无形的墙,精准地将她隔绝在外。
苏鸢越想越气,可这股气还没升到顶点,又猛地泄了下去,转而变成一种更深的、针对自己的懊恼。
宁晏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了?
不是她让宁晏不再“多管闲事”?
“真是疯了。”
她对着洗手台镜子里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低声咒骂,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那份不该存在的烦乱。
她猛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柱哗啦啦冲下,溅起的水花打在手腕上,带来一阵刺痛。
水流声充斥耳膜,苏鸢盯着镜中自己略显狼狈的样子,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压下那不合时宜的情绪。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女孩清脆的交谈声:
“亚楠,我跟你说,我居然借到宁晏的数学笔记了!她的字也太好看了吧,工整得像印刷体!”
“真的假的?宁晏这么好说话?我以为她很高冷呢!”
“才不是呢!她人超好的,讲题也特别耐心,一点架子都没有!”
声音渐渐远去,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久久不散。
宁晏,宁晏,又是宁晏!
那些夸赞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密密地扎在苏鸢的心上。
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气恼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浓烈,
她“啪”地关掉水龙头,动作带着泄愤的力道。
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却在转身的瞬间,猝不及防地与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眸撞个正着。
宁晏不知何时站在了洗手台几步之外的地方,
苏鸢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能感觉到宁晏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尤其在她泛红的眼角处多凝滞了一瞬。那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探究,又或许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深秋的潭水。
宁晏只是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随即侧身,无声地为她让出了通往门口的通路。
那姿态,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也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苏鸢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涩意从心底蔓延开。
她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骄傲,目不斜视地从宁晏让出的空隙中走了出去,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地面上。
退回原点?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可为什么真正被这样对待时,心口会这么难受?
宁晏看着苏鸢挺得笔直却透着僵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镜子里映出她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她看到了苏鸢眼角的红,也听到了那些关于“别人眼中很好”的评价。
她并非无动于衷。只是……
退回原点。
这是她自己明确要求的边界,
她没错,
不再多管闲事,不再有任何不必要的交集,保持纯粹的、冰冷的距离。
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对她,对苏鸢,都是。
心底那点细微的异样,被她强行压下,归咎于洗手间里残留的水汽带来的不适感。
午后喧嚣的蝉鸣在渐沉的暮色里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