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抱了上去
宁晏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更具体的解释,也许是更深沉的疲惫,
苏鸢看着宁晏低垂的眼睫,那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脆弱地覆盖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挣扎,
她张了张口,那句哽在喉间的“我能帮你什么吗?”尚未成形,
就在这微妙的一瞬,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在宁晏耳中的锁舌弹动声,从玄关处清晰地传来,
宁晏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她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关灯!”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苏鸢反应过来的同时,她已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啪”地按灭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苏鸢只觉手腕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她拽离原地,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宁晏几乎是半推半抱地塞进了靠墙的那个简易衣柜里,
“砰!”
衣柜门被宁晏迅速而轻巧地合拢,只留下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
空间瞬间变得无比逼仄,
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和陈旧衣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衣柜内部空间极其有限,堆着一些杂物和换季的衣物,
宁晏身高腿长,站在里面几乎无法转身,
她目光一扫,自己紧贴着柜门内侧的缝隙站着,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苏鸢能清晰地感觉到宁晏急促起伏的胸膛,
“别出声!”
宁晏的声音紧贴着苏鸢的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的一只手轻轻捂住了苏鸢的嘴,另一只手摸索着,几乎是本能地将苏鸢托抱起来,让她坐在了衣柜底部一个硬邦邦的储物箱上,
这样,站着的宁晏才能勉强在狭窄的空间里容身,
苏鸢坐在箱子上,视线反而比站着的宁晏略高一些,
她心中的惊疑如同沸腾的水,想问“怎么了?是谁?”
但宁晏捂在她嘴上的手冰冷而用力,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衣柜门缝外,里面翻涌的恐惧和绝望,让苏鸢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
“砰——哗啦!”
客厅里传来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充满暴戾和酒精味的污言秽语,如同毒蛇吐信,恶臭熏天,
“妈的!死哪去了?!老子酒呢?!操你妈的废物!养条狗都比你有用!”
男人的声音嘶哑,粗粝,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毁灭性的恶意,穿透薄薄的门板,狠狠砸进衣柜里,
脚步声咚咚咚地逼近,粗暴地踹开了宁晏的房门!
“人呢?!躲起来了?!给老子滚出来!听见没有?!贱骨头!是不是又皮痒了?!”
男人在门口咆哮着,显然没发现躲在黑暗衣柜里的人,
但这发现不了,反而点燃了他更狂暴的怒火,
“躲?!你他妈躲到阴曹地府老子也能把你揪出来!”
他对着空房间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横飞,用脚胡乱踢踹着地上的杂物,甚至一把掀翻了宁晏书桌前的椅子,
“赔钱货!吃里扒外的东西!把房本给老子交出来!不然老子烧了这破房子!”
他开始在房间里横冲直撞,踢踹着书桌腿,拉扯着床单,嘴里喷吐的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下流,将人性最肮脏的角落暴露无遗。
那些针对宁晏的侮辱和诅咒,充满了人身攻击和令人作呕的臆想,
苏鸢从未想过,一个父亲,一个血脉相连的人,能对自己的孩子倾泻出如此恶毒、如此彻底毁灭人格的语言。
那些词汇像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神经上,
她身体僵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脸色在黑暗中变得煞白,
她以为看到房间没人,男人就会离开,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导火索,
原来,仅仅是“存在”,就可以成为被如此憎恨的理由吗?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带着薄茧,
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覆盖上了她的耳朵。
是宁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