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男人又发疯
夕阳的余晖将城市染成一片颓败的金红,却丝毫照不进宁晏此刻的心情,她背着书包,脚步比平时更显凝滞,
越是靠近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劣质酒精和食物腐败的酸腐气味便如同无形的触手,提前缠绕上来,勒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推开那扇门,预料之中的狼藉扑面而来,
客厅如同被飓风席卷过:
外卖餐盒,泡面桶,空酒瓶像腐烂的蘑菇散落一地,汤汁油渍在地板上凝结成令人作呕的图案,
烟灰缸被打翻,烟蒂和烟灰混合着不明的污渍粘在茶几和沙发上,
空气污浊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感。
宁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幅末日景象,
她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校园的光亮瞬间熄灭,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取代。
她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天光,也隔绝了她刚刚获得的、那一点点关于“朋友”和“周末”的微弱期待。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自己那间狭小逼仄的卧室,
门锁被那个男人弄坏了,只能虚掩着,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
床铺被掀开,枕头被子扔在地上,抽屉被暴力拉开,里面的东西被粗暴地扒拉出来,散落得到处都是,
她那个藏在床底最深处、用胶带粘在床板下的旧饼干铁盒……被扔出来了,
宁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几乎是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指探向那个铁盒,
还好!
妈妈让自己保存好的房本,还安静地躺在盒底,
旁边那个小小的,用旧手帕包着的,她的生活费,奖学金,也原封未动,
只是盒子本身被撬得变了形,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奇异地给了她一丝支撑,
她将铁盒小心地藏回原处,用杂物掩盖好,动作迅速而熟练,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恐惧在此刻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
她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房间的狼藉,
捡起散落的衣物,叠好放回抽屉;扶起倒下的椅子;将被掀翻的床铺重新铺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快速,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她甚至开始清理客厅——扫掉碎玻璃,捡起空酒瓶,擦拭油腻的地板……仿佛在清理一个与己无关的犯罪现场。
就在她刚把客厅的垃圾桶扶正,准备将最后一点垃圾扫进去时,主卧室的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撞开!
那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显然又喝了不少,浑浊通红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涨得发紫,浑身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酒气和汗臭。
他看到宁晏,混沌的眼珠里瞬间燃起暴戾的火苗。
“娘的!”
他嘶哑地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房本呢?!老子问你房本呢?!是不是你个小贱种藏起来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指几乎戳到宁晏的鼻尖,
宁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知道,你不是都翻过了?”
这句平静的陈述,在醉汉耳中无异于最恶毒的挑衅,
“你他娘的找死!”
男人暴怒,额头上青筋毕露!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宁晏刚刚扶正的垃圾桶上!
“哐当——哗啦!”
塑料垃圾桶瞬间变形,里面的垃圾再次天女散花般飞溅出来,几个空啤酒瓶滚落在地,
其中一个“啪”地一声碎裂开来,锋利的玻璃渣四射飞溅,
这似乎仍不足以宣泄他心中的暴戾,他像头发狂的野牛,几步冲到宁晏面前,布满油污的大手猛地揪住宁晏校服的衣领,将她像破麻袋一样狠狠掼向旁边的餐桌,
“呃!”
宁晏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桌角,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闷哼出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混乱中,她的左臂外侧猛地擦过地上那片刚刚碎裂的、尖锐的啤酒瓶玻璃,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