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写给我的爱人苏鸢
我的苏鸢:
若命运有伏笔,我们的初见便是最精巧的那一处。
只是当时的我,还读不懂这安排背后的深意。
巷子里的初遇,我忙着寻找丢失的小熊挂件,却意外撞见了一场属于你的“热闹”。
我素来讨厌麻烦,更吝于将精力分散给与我无关的人与事。
可偏偏,视线却像被什么黏住,看完了那场你为主角的“戏”。
那时我想,这个女孩,真是……,我讨厌多管闲事,却没想到,后来一次又一次,身不由己地“管”了你的“闲事”。
高中开学日,喧闹的人群像流动的彩色河流,而我,是河底一颗沉默的、试图不被任何水流裹挟的石头。
你穿着干净的校服,笑容明亮得有些刺眼,轻而易举地和周围人打成一片。
我的目光定格了在你未关紧的书包夹层,我发现了那个我遍寻不见的、略显陈旧的小熊挂件。
它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刻,心头掠过的不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而是一种被冒犯、被轻慢的凉意。
果然,连一个小挂件都要用这种方式“回归”?
像你那样看起来明媚无忧的女生,是否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我对自己说,看,宁晏,这就是你需要保持距离的世界,不够真诚,浮于表面。
我应当,也必须,对你敬而远之。
可命运何其有趣,它从不理会我笨拙的设防。
你以一种我无法预测、无法抗拒的真诚,笨拙又执拗地,一寸一寸地撬开了我坚硬冰冷的外壳。
你成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踏入我那所谓“家”的禁地的朋友。
那天的混乱与不堪,我至今不愿细想。
那个男人的咆哮,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空气中弥漫的暴戾,以及我极力维持却摇摇欲坠的尊严……我像一个被推上舞台的小丑,所有的狼狈无所遁形。
我以为会在你眼中看到惊恐、怜悯,或者更糟的,轻视。
那比任何打骂都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和害怕。
可是你没有,你没有后退,没有惊呼,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你冲了过来,用一种近乎莽撞的力气,用力地抱住了我。
那么紧,紧到几乎让我窒息,仿佛要用你单薄的脊背,替我挡住所有袭来的冷箭与风霜。
我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这太过奢侈的靠近。
你却执拗地、近乎霸道地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按在你的心口。
“宁晏,你听,”
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却异常坚定,
“别听他的,宁晏,听我的!听我的心跳!”
掌心下,是你心脏蓬勃而剧烈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透过温热的胸腔,如此鲜活,如此有力,
像荒野上的战鼓,又像暗夜里最汹涌的潮汐,瞬间淹没了一切嘈杂,也彻底敲碎了我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喧嚣骤然褪去,世界里只剩下你和我,以及那震耳欲聋的、属于你的生命律动。
我知道,我完了。某种坚固的东西在胸腔里轰然倒塌,另一种柔软而滚烫的情感破土而出。
我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你,这个认知,让我感到恐慌,却又无法抑制地向往。
而你,苏鸢,你大概永远也不知道,这份爱意里,掺杂了多少我因你而起的、笨拙又羞于启齿的醋意。
后来,当我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心,你身边那些自然而然的热闹,却常常让我陷入一种无声的焦灼。
看到你和别人并肩说笑,看到有人自然地揽过你的肩膀,看到别人篮球赛后接过你递去的水……那些画面明明寻常又普通,却像细小的沙粒落入眼底,磨得心生疼。
我会立刻别开视线,面色可能比平时更冷几分,仿佛这样就能掩藏内心那只躁动不安、试图龇牙的困兽。
我讨厌那种情绪失控的感觉,那让我想起童年时无法掌控的一切。
可偏偏,因为你,我一次又一次地体会那种酸涩的、尖锐的滋味。
我甚至会莫名地挑剔起那些接近你的人,在心里默默评判:他太过聒噪,她不够真诚,他配不上你的笑容……像个幼稚又可笑的守护者,画地为牢,只想把你圈在我的领地之内。
这种陌生的占有欲让我困惑,也让我惶恐。我习惯了失去,习惯了不争不抢,习惯了用冷漠保护自己。
可对你,我却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贪念和霸道。
这太不像我了。每一次醋意翻涌,都是一场我自己内心的兵荒马乱。
而我所能做的,往往只是更加沉默,或者,在你疑惑地看过来时,用一个更幼稚的借口把你拉离那些让我不适的场景。
现在想来,那些暗自较劲和内心翻涌的酸涩,其实和你当初毫不犹豫抱住我一样,都是爱笨拙而真诚的模样,只是我学得太慢,表达得也太糟糕。
苏鸢,我爱你的明媚,爱你的勇敢,爱你那颗金子般的心,能一眼看穿我的脆弱,并毫不犹豫地用你的整个温暖世界来拥抱它、温暖我。
我也爱那个因为你而变得不像我自己、会嫉妒、会小心眼的宁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