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郡守逃！散播流言

徐庶望见了城外一片火光明亮……唔～这很正常，毕竟都天黑了，需要火把照亮黑夜。

——不！

这一点也不正常！

明明狄道城门被攻破了，蜀军不想着进城也就罢了，居然就在城外驻扎下来，还建起一座座临时的军帐，这是想做甚么？——把狄道城外当作蜀军的营地么？！

目光一转，徐庶好死不死地，刚好看到远处的四轮车上坐着的人换了，不再是诸葛亮本人，而是……“怀亮？！”徐庶一惊，脱口而出。

怀亮抬头，就见徐庶独自一人站在城楼之上，还举着火把，实在显眼得很。

真是糟糕，刚才他怎就没察觉到呢？

绷皮脸皮，他亦发觉身边之人，诸如姜维和廖化、梁绪和梁虔等蜀将们，皆是愣了一愣。淡定地，他朝徐庶的方向，挥了一挥羽扇，朗声道：

“——徐福先生！”

徐庶：“……”

徐庶的表情在火把的衬托下，显得一言难尽。

半晌，徐庶才道：“你究竟是谁？！”

他说：“我？我是……诸葛孔明。”

徐庶顿了一顿，冷冷地道：“你在愚弄老朽么？！你根本不是诸葛孔明！”

他说：“那么，你说我是谁？”

徐庶语塞，答不上话来。

但是，徐庶还晓得反击！望向一众蜀将们，徐庶说：“你们真可怜，居然相信一个冒牌货！他真不是你们的丞相，你们却把他当成本尊，实在令人发笑。”

一众蜀将们听罢，义愤填膺。他却抬了抬手，阻止了一众蜀将们的发言。微微轻笑，他笑道：“我是不是诸葛孔明，不必你来污蔑。倒是你，你真是徐福么？”

他意有所指地问。

他问住了徐庶。

徐庶沉下了脸。

他咯咯地笑起，乘胜追击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徐庶，不是吗？——徐庶，字元直，本是魏国的御史中丞，奈何却在四年前病逝……你说，如果我把徐庶未死，并诈死改名为徐福的消息散布到洛阳去，你猜魏帝会是甚么反应？”

能是甚么反应？——徐庶敢诈死，摆明了是欺君！

往小了说，大概会被处罚；往严重了说，八成会丢了性命！

具体例子，参照几十年前的华佗。

昔年，华佗乃当世之神医，虽未彻底地治好魏武帝曹操的头疾，却被曹操任命为侍医，随身在侧。但因华佗不喜自身被困在同一地方治病，便向曹操请辞，借口是妻子得了重病，且多次请求延长假期而不返，而曹操亦三番五次写信让华佗因来，华佗却仍不上路。结果曹操很生气，派人查看，得知华佗欺骗了自个儿，直接把华佗抓起，关进大牢……最终，华佗在狱中死去。

徐庶的官职高不成低不就，却也颇受当今魏帝的重视。若被魏帝知晓徐庶是诈死，且在陇西居住四载，你说魏帝会是甚么反应？——倘若魏帝大度，或许会一笑了之，但若魏帝像曹操那样……

抿了抿嘴，徐庶竭力地忍住恼怒，反驳道：“那可正好！陛下派人来抓老朽，你猜魏军会不会提前得知陇西被蜀国觊觎，而天水一带皆反水，投降于蜀国？”

眨了眨眼，他惊奇地看向徐庶，再次地感慨徐庶不愧是曾祖父的挚友，这反应、这思维……当真敏捷啊！轻轻松松地就能反击到他。玩味地，他说：

“放心！魏军到来之前，蜀军会拿下陇西，布下天罗地网，必让魏军有来无回！”

眼里带笑，他说得却甚是冷酷。

直令徐庶眼皮子跳了一跳：拿下陇西？——这么有把握？！

尔后，徐庶第二反应才是：他得知陇西郡守弃城而走了？！

下一刻，徐庶又冷静下来：八成是对方随口一说，刚好说中了……淡定，淡定！不要吓自个儿！

……徐庶猜得没错：他的确是随口一说，假设蜀军最为有利的情况下。

哼了一哼，徐庶道：“大言不惭！你们兵力，统共五万封顶，哪里能抵得上魏军十万人马？——到时，你们还不得望风而逃？”

“你在关心我？”歪了歪脑袋，他颇感惊讶。

徐庶拂了拂袖，板脸道：“莫要忘了你们不进城这一事！”

言罢，徐庶逃难似的走下城楼，不再与蜀军对话了。

太可惜了。

目光闪了一闪，他想：如果他和徐庶再聊得多些、久些，看似再友好一些，那么再把「徐福欲叛郡守，私下联系蜀军，想要投诚」这一谣言传播进城，那就更有说服力了……可惜，可惜！

摇了摇头，他的神情稍微地遗憾。

他身后的蜀将们皆都默不作声。

“方才你们觉得我和对方是不是很要好？”他主动地问。

众蜀将们仍不吱声。

撇了撇嘴，他叹道：“看来，不是太要好啊？……无妨，无妨，只需把这流言传遍即可，再加上蜀军攻城不进城，就足以说明问题了。人心难测，一旦人人有所怀疑，便是我们的机会了。”

姜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欲言又止。

既然姜维不发问，他也没有必要回答。摆了摆手，他宣布道：“这几天，我们就驻守在这儿，不准陇西使者出城！不准进城扰乱狄道城的秩序……尔等能做得到罢？”

“——喏！”众人齐齐地回答。

“很好！”满意地颔首，他又开口，“很晚了，都累了罢？老样子，巡逻队轮流守夜，若有紧急状况，即可发出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