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蜀魏相约古道树林

司马燕是该无话可说。作为魏军的使者，司马燕不履行使者的任务，反而大闹一通，实在说不过去。便是他命人把司马燕驱出府邸，那也没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司马燕的使命就算失败了……

但这与他有何关系？

——冷漠地盯着司马燕，他顶着曾祖父诸葛亮的面孔，心想：若非蜀军兵力太少，且北伐的目标基本达成，即使司马燕代表魏军前来求和，他也不想理会……更别说之前，司马燕还想杀了他！

实在可恨！

眯了眯眼，他却平静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杀我的族人？”

眼皮跳了一跳，司马燕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活像他戳到了甚么往事似的，端的沉默下来，问道：“你的族人？——谁？”

搁到这个份上，司马燕仍是糊里糊涂，又被他绕上套了。

轻笑地，他说：“——怀亮，诸葛怀亮！”

司马燕：“……”

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司马燕道：“诸葛丞相，他当真是您的族人？”

“怎么？亮虽老了，还没眼花！他是我的诸葛氏家族的子弟，我能认错？”

“可是……可是……”司马燕想要解释甚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揉了揉额，他说：“我家怀亮之事，稍后再说！我且来问你，你来这里做甚么？”

司马燕道：“奉陛下之命，想与蜀军达成一个协议。”

“甚么协议？”他问。

司马燕不答反问，问道：“诸葛丞相，您当真要在这里说？”

顿了一顿，他说：“我猜到是甚么事情，然而……好罢，你自行地手脚束缚，我自会与你详谈。”

“甚、甚么？”司马燕惊呆了，“手脚束缚？！”

“莫要忘记你之前做过甚么。”他眼皮也不抬一下，“这会子你惹怒了我们蜀人，还敢妄想与我们达成一个协议？你也太没诚意了！——对了，你叫甚么？”

他轻拍脑袋，明知故问，露出一脸不熟的表情，仿佛第一次见到司马燕一般。

司马燕嗫嚅了嘴唇，差点破口大骂！

司马燕也不晓得自身是甚么情况：一见「诸葛亮」，司马燕就来气！

但是这次，司马燕死死地咬住嘴唇，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复姓司马，名燕，无字。”

“复姓司马？”他越问越上劲了，“司马懿与你是甚么关系？”

司马燕道：“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在司马家族的时候，仲达先生对我颇是照顾。”——仲达乃司马懿的字。

“原来如此。”他一脸恍然，随即又问，“我没错记，你家司马懿本为魏军西边的大都督，如今还好吗？我好像很久没见到司马懿了呢？”

司马燕道：“仲达先生仍是重伤不醒，这事你不知道吗？”

“……隐约地清楚。”他不敢再问下去，省得司马燕察觉。摆了摆手，他忽然问，“你动手，还是我命人动手？”

——他在询问司马燕是否自行地束缚手脚！

司马燕又呆滞片刻，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自古使者与对方主帅交谈的时候，哪有束缚手脚的例子？——这不是在丢已方魏军的脸吗？

司马燕能答应吗？

司马燕若想答应，而魏军绝不会答应！

不答应的后果是：魏蜀两军继续地交战，或是一方惨胜，或是两败俱伤……总之，魏蜀厮杀，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让吴军捡了便宜，这断断是陛下没法容忍的！

思及此处，司马燕深呼一口气，轻声道：“——好。”

“痛快。”眸光微闪，他拍了拍手，随即便有两名蜀兵拿来绳索，迈步上前，直接把司马燕五花大绑，且还公报私仇：

两名蜀兵动作相当麻利，隐隐地粗暴，还用力地捆住双手和双脚，直接让司马燕原地站着，没法动弹，连走路都成问题！

见状，他也心善：为了照顾司马燕的情绪，他果断地挥斥了众蜀兵们在场，只留下姜维和姜维这两名蜀将，以及他身后负责推车的两位亲兵们……不到片刻功夫，蜀兵们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他们几人在议室厅里。

尽管司马燕缚手缚脚，距离他尚有好一段距离，魏延和姜维却忠实地守在他的身边，警惕司马燕。依旧坐在四轮车上，他注视司马燕，淡然道：

“你说，魏军有何事么？”

司马燕：“……”

木然了一张脸，司马燕道：“奉魏国陛下之令，我代表魏军，前来狄道城，向蜀国丞相诸葛亮问好，并且询问诸葛丞相——魏蜀交战，还有必要进行下去么？”

魏延和姜维同时哼了一声。

尤其是魏延，哼声都不加以掩饰。

轻笑了一声，他摇了一摇羽扇，冷不丁道：“这得看你们魏军啊！是你们魏军想要攻打狄道城在前……如今魏军吃亏，便想放弃攻城了？”

“你——”司马燕瞪了一瞪他，眼神仿佛在说：好家伙！分明是你们不想打仗，又何必推到我们魏军的头上？信不信咱们再战一场，孰胜孰败还尚未可知呢！

可是，司马燕能把这话说出口来吗？

不能！

毕竟司马燕是奉命向蜀军求和来着……不不不！是稳住蜀军，先把这个冬天过完再说！现今的魏军粮草不济，魏军挨饿之余，又因天气寒冷而冻伤不少。

魏军不敢返回安定郡，毕竟没有陛下的许可。